陆郁安冷静的面色崩塌,他嘴唇不可遏制地抖了两下,继而整具身子剧烈颤起来。
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从心里某个压实饱胀的角落溃泄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淮衫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委屈…又可怜。
陆郁安浅蹙着眉头,生出红血丝的丹凤眼蓄着晦涩丘壑,两片薄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下颌绷得僵硬。他胸腔起伏的厉害,别开脸,一滴泪划过鼻梁,顺势而下迤逦没入枕头里。
淮衫见状收起戏谑的心思,从陆郁安身上下来,躺到旁侧与他温柔对视。
无言相望,视线却亲密无间的纠缠到一起。他们好似缺这一分半秒,谁也不舍得眨眼。
淌过的泪痕像一条尚未干涸的河,在灯光下折射着细光。淮衫伸手,指腹沿着“河径”前行,将这抹咸涩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芒果是从隔壁水果店佘来的,留的你的名字,别忘了给钱。”
这句话虽没将气氛缓和好,但陆郁安闭了闭眼,握住了他的手。
淮衫钻进潮凉的怀里,一本正经地问:“这具身体是怎么来的?你得告诉我。”
陆郁安嘴角向下耷着,睫毛低垂遮住瞳孔。他缓缓摩挲着淮衫的手指,缄默不语。
江问川的事,他不想对淮衫说。就算他是自己的前世,也不行。
胸口闷的难受,有半口气吐不出来似的。陆郁安沉默良久,驴唇不对马嘴的道了句:“芒果好吃么?”
淮衫炯炯发亮的眸子稍纵即逝的暗了下,半晌后弯弯唇:“好吃。”
“阿郁,欠人情了吗,还是跟谁做了交易?我很担心……”
陆郁安小声道:“不要担心,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淮衫的声音也低下来,带点无可奈何的悲怆:“死了之后呢。投胎,然后相忘?”
“不会忘,公平起见,该换我追你了。”
刚刚升起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淮衫蓦然笑了。“不公平,我可好追了。”
陆郁安搂紧他,托住对方后脑勺按在自己颈间。他喉结上下滑动,轻喃道:“你可以表现的狠一点,遛我几个弯。”
“我哪里舍得。”淮衫就着这个姿势亲他的锁骨,哼笑:“我还是有点饿,怎么办……”
陆郁安倏地坐起身,速度太快,让正享受美食的人罩了一头雾水。“还想吃芒果吗?”
淮衫知他会错了意,哭笑不得。眨眼间的功夫,陆郁安就拿了伞要下楼去买。淮衫只好跟着他。
到水果店干脆利落的买下了所有青芒,店主激动报了价,陆郁安掏手机付款。
“弟兄俩?长的不太像啊……朋友吗?”店主把装着水果的塑料筐一箱一箱搬到推车上,用扎带固定时抬头扫过大款们。
夹带着凉雨的风袭进玻璃门,陆郁安把站在外侧的人揽到身前,自然而然地叩住他的手,云淡风轻道:“男朋友。”
淮衫闻言嘴角克制不住的勾起,将相握的手插进睡衣口袋避风,且开口附和着:“很多年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