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小黑团捧在手心里,感受到那一丝丝微弱的温度。
那是谂寂唯一还存在的证明。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别丢下我,”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你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的眼睛微微闭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焦躁,可还是于事无补。
寒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冰冷,仿佛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他的皮肤。
他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
“我们走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将手中的小黑团紧紧贴在胸口,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微微颤动,一只银蝶从他的袖口中翩然而出,翅膀在寒风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银蝶在空中盘旋片刻,随后朝着前方飞去,像是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姜苏迈开步子,跟随着银蝶的轨迹,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小黑团,声音轻柔得像是怕吓走它。
姜苏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继续向前走去。
风雪越来越大,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姜苏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
“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下次不许骗我了。”
“你要沉睡多久?”
“你会回去你出生的星球吗?”
“你之前所在的星球,在哪里呢?”
“你要是消失了,我到哪里找你的?”
姜苏几乎没有停歇的日夜兼程,终于离开了冰川雪原,到达景色荒凉的山下。
他就地找了个山洞,躲进山洞重新给谂寂输入能量。
一个日夜过后,小黑团终于有了动静。
小黑团苏醒后第一时间飞到姜苏的面前,和他贴贴,随后在姜苏面前抖落着浑身的线条,在空中拉长又重叠,最后形成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等我回来。”
仿佛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小黑团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被姜苏接住,捂在手心。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姜苏的手指微微颤抖,掌心的小黑团依旧沉寂,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苏醒只是幻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字迹在昏暗的山洞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刻下的痕迹。
“等你回来?”姜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小黑团的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像是谂寂的气息,却又那么遥远。
“你怎么能让我等?你怎么敢让我等?”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却更多的是无助和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脚下一阵踉跄,差点摔倒在山洞的石壁上。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小黑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是说过不会丢下我吗?”他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谂寂的身影。
那个总是站在他身边,护着他的谂寂。
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面,让他有了家的感觉的谂寂。
可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黑团,无能为力。
“你不许走,我不准你走!”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因为谂寂和冰川变异种的战斗吗,还是因为极度低温对于变异种的克制。
姜苏的思绪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不想去分析这些,只想要谂寂回来。
姜苏带着小黑团重新回到了那片雪山中,他第一个检查的便是留在实验室基地里面,已经不能使用的飞行器。
姜苏的手指轻轻拂过飞行器的外壳,金属表面被厚重的冰雪覆盖冻缩,触手冰凉刺骨。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用力划过,一寸一寸的去触摸飞行器的里层。
谂寂在地坑处沉睡时,明明那时他还清醒。
雪崩后,他们身处飞行器里面,被困在冰层之下,让他们误以为,造成异能不支的原因是极度低温,而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
姜苏打开了飞行器的能源存储匣子,里面的能源已经耗尽,还剩下一些残渣。
这些残渣被姜苏收集起来,他调动异能,将治愈系蝴蝶放出,小粉蝶飞至能源残渣上方,用异能慢慢的净化着,好一会儿过后,那些残渣的颜色变了,由乳白色变成了青紫色。
果然有问题。
姜苏自山城离开时的猜想成真了。
平川一行中,谂寂找不到他,失控过一次,那次他和平川的高级变异种一战,直接让成为变异种的异能者全部死去,活着的人目睹了那一幕,怀疑到了谂寂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谂寂的本体呢?
姜苏突然意识到小黑团化成的谂寂,只是为了陪着他的一丝意识,谂寂的本体应当还在他沉睡的地方。
姜苏用异能牵着飞行器,在满天大雪中开始找寻雪崩时,他和谂寂被掩埋的位置。
冰川地脉石救姜苏的时候,挖掘的大坑依然还在,姜苏跳下去后,积雪又堆积了厚厚的一层,他手脚麻木的挖着积雪,直到露出被冻成黑色固体的谂寂本体。
似乎感受到了姜苏的气息,谂寂的本体慢慢聚集在了姜苏的身边。
“我来了。”姜苏好气又好笑的摸着凝固的黑色固体。
在姜苏的指引下,谂寂的本体慢慢的进入到了飞行器里面,直到将飞行器完全塞满。
高级变异种也挡不住的低温沉睡,加上和冰川地脉石战斗耗损异能,恰到时机的飞行器,以及从天而降的雪崩。
姜苏觉得,策划这一切的人,很是了解变异种,也十分了解地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