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什么味道？穷酸味还是烤肉味？”
布欧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变态，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这冰山首席的脑回路绝对不正常，难道是在暗示自己多久没洗澡了？
但伊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胡同外的嘈杂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队长！这边有脚印，那小子肯定翻墙跑了！”
一个护卫的喊声从胡同口传来。
紧接着，五六个气喘吁吁的魔法护卫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举着闪烁的法杖，像是一群终于找到了目标的猎犬，脸上写满了狰狞。
“小畜生，我看你往哪儿……”
护卫队长的话刚骂出一半，就像是被人凭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胡同的温度低得吓人。
青苔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个被他们视为古力奇家族耻辱的私生子，正背靠着石墙。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银发如瀑、制服笔挺的身影。
“伊……伊尔少爷？”
护卫队长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国首席，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偏僻肮脏的垃圾胡同里。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是特意在这里堵截那个私生子？
伊尔缓缓转过身。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之前对着布欧时那种危险而迷离的暗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看蝼蚁般令人胆寒的漠然。
“滚。”
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音调的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威压。
护卫队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
“可……可是家主有令，要我们抓住这个弄坏神物、打伤大少爷的……”
“他没违规。”
伊尔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测魔石年久失修，自己碎的。至于雷恩，是他自己学艺不精，走路摔断了腿，与他何干。”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颠倒黑白到了极点。
护卫队长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测魔石自己碎的？
一个S级法师走路摔断了腿？
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鬼话，竟然从一向严谨公正的帝国首席嘴里说了出来。
但对方是伊尔。
是莱格德家族的继承人，是整个帝国都要仰望的天才。
就算他说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巴特家主也得捏着鼻子附和。
“是……是！我们这就滚！”
护卫队长哪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胡同，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冻成冰雕。
胡同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布欧看着护卫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暗自咋舌。
这高冷变态的特权也太好用了吧？
一句话就把黑的说成白的，连草稿都不打。
不过这正好合了他的意。
布欧趁着伊尔转身的空当，动作敏捷地一撑墙头。
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狸猫一样翻过了两米高的石墙。
落地时，他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消失在了墙那头的闹市里。
伊尔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仰起头，看着墙头上布欧踩掉的那块青苔。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混合着泥土和雪松香味的野性气息。
那股气息就像是某种成瘾性的药物，让他在短暂的舒缓后，产生了一种更加难以忍受的空虚感。
伊尔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布欧侧颈上的温热。
他微微眯起眼睛，淡蓝色的瞳孔在胡同的阴影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幽光。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既然被他标记了，这只小野兽迟早要乖乖回到他的领地里。
……
古力奇府邸最偏僻的角落。
一间屋顶漏风、墙壁透水的破败柴房。
布欧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简直比他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累。
先是装死挨打，然后是被迫展露了一点力量捏碎了石头。
接着是像猴子一样在屋顶上跑酷。
最后还差点被一个高冷变态给非礼了。
布欧揉着酸痛的胳膊，在心里把雷恩和伊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幸好，那变态的一句话，让巴特家主取消了全府的搜捕。
他这才能安全地溜回狗窝。
“呼……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布欧翻了个身，把那条破毯子往头上一蒙，准备把今天消耗的体力补回来。
但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热。
一股燥热感从他的小腹升起，像是一条火蛇，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布欧掀开毯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心跳的频率也比平时快了一倍，仿佛有一面战鼓在胸腔里疯狂敲击。
这是怎么回事？
他生病了？
不可能，兽人的体质比魔兽还要强悍，怎么可能生病。
布欧坐起身，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特别是尾椎骨的地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就像是有一颗种子，正在那块骨头里发芽，拼命地想要破土而出。
又麻又痒。
布欧反手去挠，却怎么也止不住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意。
他在破床上扭来扭去，烦躁得想打人。
“到底怎么了……”
布欧咬着牙，强忍着那种钻心的痒。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生母留下的那本日记里，好像提到过这种情况。
远古兽皇血脉，为了在人类世界隐匿，平时处于休眠状态。
但如果受到强烈的刺激，或者过度使用血脉力量，就会产生反噬。
今天他在演武场，为了捏碎石头和逃跑，确实动用了平时绝对不敢碰的本源力量。
难道，这就是日记里说的“血脉觉醒期”？
布欧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记得日记里写着，觉醒期的兽人，会出现某种无法控制的返祖现象。
比如，长出兽耳。
或者，长出尾巴。
“不会吧……”
布欧咽了口唾沫，试图否定这个荒诞的猜测。
他是个混血儿，长了十八年都没出过问题，怎么可能突然返祖。
那种麻痒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他的尾椎骨。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夜深了。
柴房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
布欧在床上翻滚，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种撕裂般的生长痛和麻痒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他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燥热感终于开始慢慢消退。
骨缝里的痒意也渐渐平息。
布欧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干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总算……过去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但就在他翻身的时候。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毛茸茸的，垫在了他的后腰下面。
而且，那个东西，似乎还有自己的意识，正在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左右摇晃。
布欧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柴房漏雨的屋顶，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肯定是幻觉。
他慢慢地坐起身，颤抖着伸出右手，顺着自己的后腰往下摸。
手指穿过破烂的裤腰。
触碰到了一团温热。
那种触感，柔软得像是一团上好的丝绸，带着一种野兽特有的体温。
布欧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手指的触碰，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似乎还瑟缩了一下。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柴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布欧慢慢地收回手。
他低下头，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
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把柔软、温热的毛发，布欧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