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记重脚狠狠踹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上。
布欧急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看着身后那条还在无意识摇晃的银灰色大尾巴,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玩意儿足足有一米多长,蓬松得像一把硕大的鸡毛掸子。
藏哪里?
床底?太容易被翻出来。
塞裤裆里?
布欧低头比划了一下,就算他天赋异禀,这尺寸也太离谱了点。
门轴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再不开门,门外那群狗腿子就要直接破门而入了。
布欧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他转身一把捞起那条还在到处乱蹭的尾巴。
尾巴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粗暴,不满地扭动了一下,甚至还想用尾巴尖去抽他的手背。
“别闹,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布欧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扯过来,顺着自己的腰身,一圈一圈地死死缠绕上去。
一圈。
两圈。
三圈。
这尾巴的长度和厚度远超他的想象,缠在腰上就像凭空多了一个厚实的救生圈。
最要命的是那触感。
隔着薄薄的中衣,尾巴上浓密的绒毛紧紧贴着他的腰腹皮肤。
那种温热、柔软、又带着细微摩擦的酥麻感,让布欧头皮发炸,连呼吸都变粗了。
这简直就是物理层面上的精神酷刑。
布欧强忍着那种想把尾巴剁了的冲动,从床头扯过一件平时干粗活穿的破麻袋长袍。
这件长袍比他的身材大了足足两号,原本穿在身上像个漏风的帐篷。
现在套上去,竟然奇迹般地把腰部那一圈臃肿给掩盖住了。
乍一看,就像是个在发福边缘疯狂试探的油腻胖子。
“轰!”
布欧刚系好腰带,破木门终于寿终正寝,在一股大力下轰然倒塌。
扬起的灰尘呛得布欧连打了三个喷嚏。
主母身边的头号狗腿子,管事麦克,在一群拿着火把的护卫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麦克用镶着金丝的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打量着这间漏雨的柴房。
“大半夜的装死呢?耳朵聋了是不是!”
麦克尖锐的嗓音在柴房里回荡,震得屋顶的蜘蛛网都掉了几根。
布欧揉了揉鼻子,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瑟缩在墙角。
“麦克管事,我……我睡得太沉了,没听见。”
他微微佝偻着背,努力把手挡在腰前,防止那个不安分的尾巴突然弹出来。
麦克冷哼了一声,举起火把,上下打量着布欧。
火光照亮了布欧那件宽大的麻袋长袍,以及他那明显大了一圈的腰围。
麦克愣了一下,狭长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这丝错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呦,我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吃胖了啊。”
麦克用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指着布欧那臃肿的腰身,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看看,这废物在马厩里干活,竟然还能长出一身膘来。”
“看来咱们古力奇家的猪食营养不错啊,连个废物私生子都能喂成这副猪样!”
周围的护卫们立刻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有人甚至把手里的长枪在地上敲得震天响,以此来取悦这位主母跟前的红人。
“就是,大少爷今天在演武场受了惊吓,这小子倒是吃好睡好,胖得连腰都看不见了。”
“我看他这体型,明天去食堂都能多吃两桶泔水。”
布欧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任人嘲笑的窝囊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麻袋底下的肌肉绷得有多紧。
因为那条被死死勒在腰上的尾巴,正因为空气流通不畅,不满地蠕动了一下。
尾尖那撮最软的毛,好死不死地扫过了他的肚脐眼。
痒。
钻心的痒。
布欧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他只能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好了,闭嘴。”
麦克挥了挥手,打断了护卫们的嘲笑。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嘲笑一个胖子的。
主母在后院砸了一整套名贵的瓷器,连夜把他叫去,下了一道死命令。
今天白天在演武场,雷恩大少爷丢了面子,连带着整个家族都成了笑柄。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晦气的私生子。
主母不能明着杀他,因为那样显得家主刻薄寡恩,有损贵族名誉。
但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废物生不如死。
麦克从怀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硬纸板,手腕一甩,直接砸在了布欧的脸上。
纸板边缘锋利,在布欧的侧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掉在了干草堆上。
“捡起来看看吧,这可是主母对你天大的恩赐。”
麦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布欧蹲下身,动作迟缓地捡起那张纸板。
借着火把的光,纸板最上方几个烫金的大字映入眼帘。
“帝国皇家魔法学院招生简章”。
布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让他去上学?
就他这个被全家族盖过章的、连测魔石都点不亮的“无魔力废物”?
去这种全帝国天才汇聚的地方,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麦克看着布欧发愣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看清楚了吗?主母说了,虽然你是个不堪大用的废柴,但毕竟流着古力奇家的血。”
“家族不能让你一辈子在马厩里混吃等死,所以决定给你个机会,去学院里见见世面。”
麦克故意把“见见世面”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谁不知道帝国学院里全都是眼高于顶的贵族少爷。
把一个无魔力者丢进去,就像是把一只没有爪牙的肥兔子扔进了狼群里。
不用主母动手,学院里那些喜欢找乐子的霸凌者,就足够让布欧脱层皮。
甚至可能死于一场“意外的魔法实验”。
这就叫借刀杀人。
布欧垂着眼眸,盯着简章上的烫金校徽,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老妖婆,算盘打得我在马厩里都听见了。
不过,去学院也未必是件坏事。
至少不用每天在家族里装孙子,还能躲开那群动不动就来砸门的狗腿子。
而且听说学院食堂的伙食,比古力奇家的好上十倍不止。
布欧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随即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多……多谢主母恩典。”
他双手捧着简章,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连眼角都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麦克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地啐了一口。
“行了,别在这恶心人,明天一早就给我滚去报道。”
“要是敢给家族丢脸,回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麦克威胁了一通,觉得无趣,转身带着那群护卫大步离开了柴房。
倒塌的破门被他们踩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柴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上的火把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布欧确认外面没人后,脸上的怯懦和感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破布腰带,将那件宽大的麻袋长袍猛地掀开。
“砰!”
那条被憋坏了的银灰色大尾巴,像个弹簧一样瞬间弹了出来。
尾巴在半空中疯狂地甩动了两下,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布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常年干粗活练出的结实肌肉上,被勒出了一圈清晰的红印,像是一条红色的腰带。
“这日子没法过了,早晚被勒死。”
他一边揉着发红的皮肤,一边拿起掉在床上的招生简章。
简章上的校徽是一把交叉的剑和法杖,象征着帝国最高武力学府的荣耀。
布欧随意地把简章扔在破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去学院。
那就意味着,要和那个冰山变态SSR在一个学校里待着。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伊尔把脸埋在自己脖子里狂吸的画面,布欧的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那家伙鼻子灵得像狗一样,自己顶着这条散发味道的尾巴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布欧叹了口气,走到桌前。
他伸出手,认命地顺着尾巴的纹理,从根部到尾尖,轻轻顺毛捋了一下。
布欧把简章扔在桌上,顺毛捋了一下尾巴,冷笑:“帝国学院?也好,换个大点的地方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