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破防的咒骂声中,布欧优哉游哉地走下了招生高台。
他那欠揍的背影,成功拉满了整个广场的仇恨值。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估计已经被这群天才戳成了马蜂窝。
但布欧一点也不在乎。
他把双手插在厚重的大衣口袋里,捂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像个刚中了彩票的暴发户,大摇大摆地挤出了人群。
伊尔坐在高台上,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灰色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广场边缘的街道拐角。
“伊尔少爷,需要派人去处理掉那个惹事的私生子吗?”
身后的侍从看着伊尔冷峻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请示。
毕竟这种靠砸钱污染学院圣地的小丑,平时是伊尔最厌恶的存在。
伊尔没有看侍从。
他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薄唇。
“不用。”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玩味。
“让他活着,那条尾巴……我还想再看一次。”
侍从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尾巴?什么尾巴?
但看着伊尔那双幽暗的眼眸,侍从明智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问半个字。
另一边,布欧已经溜达出了学院广场。
太阳开始西沉,帝都的街道上笼罩着一层暖橘色的黄昏光影。
布欧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凭借着野兽般敏锐的嗅觉,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终于在一条偏僻的深巷尽头,找到了一家散发着浓郁孜然味的烤肉摊。
“大叔,来五个烤魔猪后腿肉饼,多刷点变态辣酱,再要两大杯冰镇酸梅汤!”
布欧豪气地把一枚金币拍在油腻腻的摊子上。
烤肉大叔眼睛一亮,立刻手脚麻利地翻烤起滋滋冒油的肉饼。
布欧站在摊子前,深吸了一口烤肉的香气。
就在这时。
他头顶那根原本无精打采的呆毛,突然像过电一样,笔直地竖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流速变了。
不是自然风。
而是有人在刻意压缩空气,隐藏行踪。
布欧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冷光,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懒散的馋鬼模样。
他接过大叔递来的烤肉饼,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肉汁和辛辣的酱料在口腔里炸开,爽得他眯起了眼睛。
“大叔,这肉不错,我边走边吃,剩下的你帮我打包好。”
布欧端着一杯酸梅汤,手里拿着肉饼,转身走进了更深的巷子里。
这片区域是帝都的老旧贫民窟。
巷子狭窄潮湿,两旁的青石墙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随着他越走越深,巷子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几盏破损的煤气灯在风中苟延残喘。
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
突然。
“嗖——”
三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呈品字形向布欧的后脑勺袭来。
布欧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把手里的酸梅汤微微倾斜了一下,杯子里的冰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他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不可思议地往前倾斜了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
三枚淬着幽绿毒液的袖箭,擦着他的大衣兜帽飞过。
“笃!笃!笃!”
袖箭深深地钉在了前方的石墙上,入石三分。
毒液腐蚀着青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啧,浪费了一口好肉。”
布欧站直身体,咽下嘴里的烤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像幽灵一样从墙头上翻了下来,堵死了他的退路。
黑衣人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铁面具。
他们手里握着短小精悍的刺客匕首,刀刃上泛着一层诡异的蓝光。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来看,全都是R级巅峰的暗杀者。
“反应倒是挺快。”
领头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
“可惜,一个连测魔石都点不亮的废物,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布欧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饼,含糊不清地问:“瑟琳娜那个老妖婆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有否认。
主母瑟琳娜绝对不允许一个私生子活着进入学院,哪怕只是个旁听生。
只要布欧在学院里存在一天,就是对嫡长子雷恩的嘲讽。
“你倒是聪明,可惜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早。”
黑衣人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主母交代了,要把你的手脚剁下来,扔去喂下水道里的老鼠。”
“动手!”
随着领头人一声令下。
三个R级暗杀者同时发动了突袭。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的人释放了一个低级的泥沼术,试图限制布欧的移动。
右边的人化作一道残影,匕首直取布欧的咽喉。
而领头人则高高跃起,凌空劈向布欧的天灵盖。
如果是普通的平民,或者低阶法师。
在这套行云流水的暗杀连招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杀手们的眼中充满了轻蔑。
在他们看来,杀这个毫无魔力的废物,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但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布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已经变成泥沼的地面。
他慢慢地举起手里的酸梅汤,把最后一口冰水倒进嘴里。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浇灭了心头的燥热,却点燃了血液深处的暴戾。
“咔嚓。”
脆弱的木签被他咬断。
布欧叹了口气,咬下最后一口烤肉签子,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并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那条被勒了整整一天的银灰色大尾巴,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一刻。
大衣敞开。
压抑已久的远古兽人皇族血脉,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银灰色的尾巴“砰”地一声在夜色中弹开,布欧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好,这几天憋得慌,拿你们松松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