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尾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带起的劲风直接吹散了巷子里的恶臭。
三个R级暗杀者的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他们透过铁面具的孔洞,死死盯着那条凭空冒出来的、还在嚣张摇晃的毛茸茸大尾巴。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猛地收缩,那只握着淬毒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兽人?
这怎么可能!
全帝国都在看笑话的古力奇家族废物私生子,竟然是个藏头露尾的兽人孽种?
但这短暂的震惊并没有打断他们作为顶尖杀手的嗜血本能。
“管他是个什么怪物,一起上,把他剁碎了带回去领赏!”
领头人嘶吼一声,半空中的身形硬生生拔高了三尺,刀尖上的蓝光越发渗人。
左边的黑衣人双手猛地拍向地面,泥沼术瞬间将青石板化作一片吞噬血肉的沼泽。
右边的杀手则疯狂吟唱,五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夹杂着炽热的火球,撕裂了昏暗的巷道。
这套配合天衣无缝的致命连招,足以把一头装甲犀牛轰成满地碎肉。
三道要命的魔法攻击,不偏不倚地同时砸在了布欧的身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激荡,震落了墙头的一大片厚重青苔。
滚滚浓烟夹杂着魔法燃烧后的刺鼻气味,瞬间吞没了布欧站立的地方。
领头的黑衣人稳稳落地,冷笑着甩掉匕首上沾染的灰尘。
任务完成了,这种毫无悬念的单方面虐杀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致。
“咳咳……这火球的温度不够啊,连我这件破麻袋都没烤热。”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浓烟深处飘了出来。
三个杀手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在铁面具之下。
一阵微风吹过,卷走了巷子里的呛人烟尘。
布欧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站立的姿势都没变过。
脚下翻滚沸腾的泥沼,连他那双满是补丁的破布鞋都没能沾湿半分。
那件看起来一扯就破的灰布大衣上,连个最微小的烧焦黑点都找不到。
远古兽人皇族的霸体绝魔天赋,直接把这三个R级法师的攻击当成了劣质的烟花表演。
唯一的变化,是那条彻底释放出来的银灰色大尾巴。
它正惬意地在半空中舒展着浓密的绒毛,仿佛刚才那场爆炸只是一次舒适的干洗。
“你们刚才说,要把谁剁碎了喂老鼠?”
布欧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亮起了一抹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幽光。
没有多余的废话。
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魔法起手式。
布欧的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砰!”
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龟裂成巨大的蛛网状。
布欧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撕裂了空气。
那个拿着匕首准备抹喉的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目标的脸就已经死死地贴到了自己的鼻尖前。
杀手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命。
但布欧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伸了过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杀手的右脚脚踝。
五指收拢。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杀手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布欧打了个哈欠,腰部猛地发力。
他单手拎着那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像是在抡一把毫无重量的破烂大铁锤。
半空中划过一道残暴而完美的半圆形轨迹。
“呼——”
被抓住脚踝的杀手在空中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人肉溜溜球。
另外两个杀手还没来得及念出下一个魔法的咒语,那个人肉溜溜球就已经狠狠地砸到了他们面门上。
“嘭!”
令人牙酸的肉体碰撞声在逼仄的巷子里轰然炸开。
三个戴着铁面具的脑袋撞在一起,发出宛如西瓜被重锤砸碎般的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三个人一起腾空飞了出去。
他们像三幅被随手丢弃的破烂挂画,结结实实地嵌进了巷子尽头那堵两米多高的石墙里。
坚固的墙面上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碎石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他们已经软绵绵、失去知觉的身体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战斗结束。
三个R级巅峰的暗杀者,连布欧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已经集体翻白眼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就是纯粹的肉身暴力美学。
没有任何魔法的光影特效,只有拳拳到肉的绝对力量碾压。
布欧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刚才抡人的右侧肩膀。
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听起来莫名地解压。
“太不经打了,我还以为能稍微出点汗呢。”
布欧嫌弃地撇了撇嘴,把那条银灰色的大尾巴收拢到脚边。
这几天被宽大的衣服勒得太紧,尾巴上的毛都有些打结了。
他一边用手顺着尾巴上的绒毛,一边慢吞吞地走向那面嵌着三个人的石墙。
杀手这行当风险高,平时出任务身上肯定揣着不少定金。
既然大半夜送上门来,不摸点精神损失费,简直对不起他刚才浪费的卡路里。
布欧走到墙根下,伸手在一个杀手的腰间熟练地摸索起来。
这夜行衣的布料摸着挺滑溜,扒下来拿去黑市估计也能换几顿烤肉钱。
他刚从黑衣人的怀里拽出一个沉甸甸的羊皮钱袋。
手指还没来得及解开钱袋的绳结,看看里面的金币成色。
巷口突然传来了一声突兀而清脆的动静。
那是高档小牛皮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特有声响。
“哒。”
“哒。”
军靴的踩踏声不急不缓,却像是一下下踩在人的心脏动脉上。
布欧摸钱袋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中。
他头顶那根刚才还在随风摇摆的呆毛,瞬间像过电一样绷得笔直。
巷子里的空气流速变了。
原本弥漫着血腥味和烤肉味的污浊空气,温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直线下降。
墙角的青苔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细密的冰晶。
连巷子里那几只正在翻找垃圾的肥硕老鼠,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僵在原地。
这股熟悉的、冷冽到让人灵魂发颤的高阶冰系威压。
布欧死死咬紧了后槽牙。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光凭这冻死人的温度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那个在演武场上把脸埋进他脖子里狂吸的变态!
那个高冷得不近人情、却又偏偏长了一张祸国殃民脸的帝国首席!
伊尔。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一路从学院广场跟踪自己过来的?
布欧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正毫无遮掩地摊在泥地上的银灰色大尾巴。
完了。
这马甲掉得简直猝不及防。
布欧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正如有实质般地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下。
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他引以为傲的尾巴根部。
那种被人当成盘中餐盯上的致命危机感,让布欧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伊尔静静地站在巷口昏暗的光影交界处。
他身上依然穿着白天那套深蓝色的学院首席礼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只是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此刻正以一种几乎要捏碎掌骨的力度,死死攥在一起。
好香。
比在古力奇演武场那天闻到的还要香上百倍。
那种带着原始野性的、属于远古兽人的浓郁荷尔蒙气息,随着那条银灰色尾巴的完全暴露,像海啸般冲刷着伊尔的理智。
他体内那些因为过度充盈而日夜互相撕咬的冰系魔力,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瞬间变得服服帖帖。
那种灵魂深处久违的极致舒缓感,让伊尔的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淡蓝色的眼眸里,平时伪装出的清冷和克制正在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掠夺感。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僵在墙根下的灰色身影。
看着那条因为紧张而微微炸起一层细绒的银灰色尾巴。
伊尔修长的双腿迈开,军靴碾碎了一地凝结的白霜,不疾不徐地走向布欧。
寒气瞬间冻结了巷子里的血液,一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在阴影处响起:“好精妙的物理格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