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欧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眼神冷得像看死人:“想死就排好队,别浪费老子睡午觉的时间。”
多米尼克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刚才竟然被一个毫无魔力的废柴,用一个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
这要是传回贵族圈,他以后还怎么在帝都的名媛舞会上抬起头来。
“狂妄的垃圾!给我废了他!”
多米尼克恼羞成怒,尖锐的嗓音甚至破了音。
另外三个跟班立刻举起镶嵌着低级晶核的法杖,嘴里快速念动着蹩脚的咒语。
火星、风刃和冰锥在狭小的宿舍里迅速成型。
那架势,眼看就要把这间破屋子连同里面的平民一起轰成废墟。
躺在地上的吉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布欧却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
魔法师打架就是麻烦,读条的时间都够他在黑市里吃完一碗加双份肉的盖浇饭了。
他右腿肌肉瞬间绷紧,厚重的破布鞋在水泥地板上踩出一道白印。
“砰!”
那张重达两百斤的生锈铁架床,被他一脚轻描淡写地踹飞了起来。
巨大的铁床在半空中翻滚着,宛如一面黑色的铁盾,精准无误地砸向正在读条的三个法师。
“哎哟!”
三个跟班被铁床砸得人仰马翻,刚凝聚一半的魔法瞬间遭到反噬,炸得他们满脸黑灰。
多米尼克因为站得靠后,侥幸躲过了一劫。
他刚想张嘴继续念咒,眼前突然蒙上了一层散发着霉味的阴影。
布欧在踢飞铁床的瞬间,顺手扯下了床板上那条发黄的破床单。
他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到了多米尼克面前。
手腕一翻,破床单直接兜头罩了下去,把这位高贵的少爷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麻袋。
“呜呜!放开我!你这下贱的……”
多米尼克的咒骂还没骂完,布欧的拳头已经到了。
黑市生存法则第一条:能敲闷棍,绝不正面哔哔。
布欧抡起拳头,对着麻袋就是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
他专挑肋骨、胃部和脆弱的关节处下手,力道控制得完美无缺。
既打不断骨头惹来教导处的麻烦,又能让人疼得灵魂出窍。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宿舍里接连响起,听得人牙齿发酸。
多米尼克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床单里疯狂扑腾,叫声比杀猪还要凄惨。
吉尔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那本来就高度近视的双眼,此刻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打法?
说好的魔法师之间优雅的元素对轰呢?
说好的为了魔法信仰而进行的华丽决斗呢?
这种街头混混一样的套麻袋敲闷棍,为什么看着居然有一种大快人心的爽感?
另外三个跟班好不容易从铁床底下爬出来,举着法杖想要救主。
布欧连头都没回。
他一只手死死揪着多米尼克的麻袋,身体往后一仰,右腿像鞭子一样横扫而出。
“咔嚓。”
伴随着关节脱臼的清脆声响,三个刚站起来的贵族少爷再次像保龄球一样倒飞出去。
他们重重地撞在墙上,像三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从开打到清场,整个过程连三十秒都不到。
四个平时在学院里横着走的恶霸,现在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布欧松开手里的破床单,任由多米尼克瘫倒在地。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见习生黑袍。
刚才动作太大,腰上缠着的那条尾巴又勒紧了几分。
尾尖被粗布带子死死压住,血液不循环,有些发麻。
布欧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倒霉的伪装真不是人受的,等会必须找个没人的厕所解开透透气。
“吉尔同学,你还打算在地上躺多久?”
布欧走到书桌前,用脚尖踢了踢碎掉的木门残骸。
“起来搭把手,帮我把这些不可回收垃圾扔到走廊里去,看着倒胃口。”
吉尔张了张嘴,撑着地面刚想爬起来。
突然。
宿舍里那股因为打斗而变得浑浊闷热的空气,毫无预兆地停滞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带着寒霜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整栋楼的咽喉。
温度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直线下降。
布欧刚呼出的一口气,直接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团白色的冰雾。
不仅如此。
宿舍那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细密而尖锐的冰霜结晶。
那种冷,不是冬日里的寒风。
而是一种带着暴虐、护短以及浓烈独占欲的恐怖魔力威压。
吉尔桌子上那个装满水的木杯,甚至在一秒钟内直接冻裂开来。
布欧头顶那根因为打架而竖起的呆毛,瞬间僵在半空中。
腰上那条被死死勒住的银灰色尾巴,更是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太熟悉了。
这股像是要把全世界都冻成冰雕的低气压,他昨晚才在贫民窟的暗巷里领教过。
那个吸他味道吸上瘾的金主,怎么跑到这种偏僻的垃圾收容所来了?
吉尔被这股威压冻得牙齿打架,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
躺在墙角的几个贵族少爷更是连呻吟声都卡在了喉咙里,眼底满是面临死亡的恐惧。
沉重的脚步声在满地狼藉的走廊外停下。
军靴踩在碎裂的木屑上,发出令人心底发寒的脆响。
极度的深寒中,一个压抑着暴虐杀意的清冷声音在破损的门外响起:“谁允许你们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