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欧咬了咬牙,顶着足以冻碎骨头的暴风雪往前走:“这该死的契约,老子可是按月收钱的,总不能让金主爸爸炸了。”
风雪像千万把看不见的利刃,疯狂地切割着视线所及的一切。
“嗖——砰!”
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冰锥,从暴风眼的中心激射而出。
冰锥擦着布欧的肩膀飞过,直接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轰成了碎渣。
这种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说明伊尔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被体内暴走的魔力剥夺了意识。
布欧那件本来就破旧的见习生黑袍,在风雪的撕扯下,很快就变成了一条条迎风飘扬的碎布条。
但那些足以将高阶法师护盾瞬间洞穿的冰风暴,在接触到他裸露出来的皮肤时,却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远古兽人的绝魔霸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不讲道理的变态防御力。
哪怕是SSR级的魔力反噬,也无法在物理层面上真正重创他。
可即便如此。
那种深入骨髓的极寒,依然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每往前走一步,布欧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慢,肌肉的抗议声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十米。
五米。
三米。
布欧终于穿透了最核心的风暴壁垒,来到了伊尔的身边。
眼前的景象,让布欧那颗总是漫不经心、只对金币和烤肉感兴趣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伊尔蜷缩在被冻结的青石板上。
他那身象征着荣耀与高贵的深蓝色首席制服,已经被尖锐的冰晶割裂得残破不堪。
平时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冰面上,被汗水和血水凝结成一缕一缕的。
那张俊美到让人屏息的脸庞,白得像一张薄纸。
眉宇间紧紧皱着,刻满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最让布欧觉得刺眼的。
是伊尔那双紧闭的眼角处,正不断渗出刺目的鲜血。
鲜血刚一涌出,就被极寒的温度冻结成了一串串赤红色的冰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
他在流血泪。
那个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把所有人踩在脚下、连呼吸都透着清冷的冰山神明。
现在却像一个被人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破碎娃娃。
“喂,醒醒。”
布欧半跪在冰面上,伸手拍了拍伊尔冰冷的脸颊。
没有反应。
伊尔的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痛苦而压抑的濒死喘息。
他体内的深渊魔气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
如果再不强行安抚那些暴走的冰系元素,这位帝国百年一遇的天才,今天就要彻底陨落在这里。
“妈的,算老子欠你的。”
布欧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他不再犹豫。
布欧双手伸进破碎的黑袍底下,摸到了那根一直死死勒在腰间的粗布带子。
他用力一扯。
“嘶啦。”
粗糙的布料被硬生生扯断。
“砰。”
一团银灰色的巨大绒毛,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在冰天雪地中弹射出来。
那条长达一米多的、蓬松而柔软的兽人皇族尾巴,终于摆脱了束缚。
在尾巴释放的瞬间。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远古兽息,带着泥土的狂野和雪松的清冽,瞬间冲散了周围那股令人作呕的深渊魔气。
这股气息,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种奇怪的香味。
但对伊尔来说,这就是续命的甘霖。
布欧没有任何迟疑。
他伸出双手,将那个浑身冰冷、还在不断发抖的躯体,用力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操控着那条庞大的银灰色尾巴,像一条温暖的毛毯,直接从背后将伊尔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尾巴上浓密的绒毛,紧紧地贴着伊尔冰冷的肌肤。
远古兽人的体温,远比普通人类要高得多。
这股源源不断的热度,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伊尔。
“唔……”
就在尾巴裹住他的那一刻,伊尔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野马脱缰一样在伊尔经脉里肆虐的狂暴冰系元素。
在接触到这股浓郁的兽息后,竟然像遇到了天敌一样,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
天空中那场仿佛要撕裂学院的死亡暴风雪。
在失去魔力支撑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漫天的冰锥化作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呼啸的狂风停息了。
世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躲在安全区外围的导师和学生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风雪散去,他们只看到那个被他们视为废物的平民新生,正抱着他们高贵的首席。
两人跪坐在冰雪中央,姿势暧昧得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布欧的黑袍挡着,没人能看到那条把伊尔裹得严严实实的银灰色大尾巴。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甘道夫院长站在人群最前面,摸着白胡子,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精光。
场中央。
布欧根本没空去管别人的目光。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沉甸甸的男人身上。
随着魔力反噬的平息,伊尔身上的肌肉终于不再像石头一样僵硬。
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眼角的血泪停止了渗出。
但他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伊尔的身体本能地在寻找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不受控制地在布欧的颈窝里来回乱蹭。
银色的发丝扫过布欧的锁骨,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细密痒意。
“喂,醒了就别装死,赶紧起来。”
布欧的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推了推伊尔的肩膀,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变态金主即使在半昏迷状态下,力气依然大得惊人。
伊尔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布欧的身后。
他精准地、死死地攥住了那条把他裹在中间的银灰色尾巴。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怎么拽都拽不开。
甚至还嫌不够,伊尔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尾巴那最柔软、最浓密的绒毛里。
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布欧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被他吸软了。
那种尾椎骨传来的酥麻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你这属狗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布欧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咒骂,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被远处的导师们看出端倪。
伊尔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听到了布欧的咒骂,但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放松。
伊尔的双手死死攥着那条尾巴,在昏迷前把脸埋进去,发出了一声餍足的叹息:“好香……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