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慢条斯理地扣上领口的扣子,语出惊人:“我会通知长老院,准备我们的订婚仪式。”
“订……订婚?”
布欧的声音直接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鸡。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浅灰色眼眸,此刻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甚至连扣扣子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银发少年。
布欧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头三阶獠牙野猪在疯狂奔腾。
“你疯了吧!”
布欧终于回过神来,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从墙角弹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伊尔胸前那件破烂不堪的制服,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把那颗刚扣好的纯金纽扣都给扯崩了。
纽扣掉在杂物间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子是男的!纯爷们!带把的!”
布欧咆哮着,脸颊涨得通红,甚至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老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够钱,然后去精灵森林包养八个长腿女精灵!”
“你一个大男人,大半夜把我拖到这种破地方,摸了我的尾巴还要跟我订婚?”
“我看你不是魔力反噬,你是脑子进水了!”
这一通狂轰滥炸,足以把任何一个注重体面的贵族大少爷骂得狗血淋头。
但伊尔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挥开布欧揪着自己衣领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垂下眼眸,看着眼前这只张牙舞爪、气急败坏的小野兽。
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鼻尖。
看着他那双隐藏在灰发里、正随着情绪剧烈抖动的兽耳。
甚至还能闻到布欧身上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散发出来的一股属于远古兽人的淡淡汗味和狂野荷尔蒙。
伊尔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被对方扯着衣领大吼大叫的感觉。
这比那些贵族小姐们虚伪的奉承,和长老们战战兢兢的跪拜,要有趣得多。
“是吗。”
伊尔的语气依然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凑近布欧。
淡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危险暗流,像是一片隐藏着旋涡的冰海。
“可是,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力气很大。”
伊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沙哑。
“而且,你的尾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布欧那件宽大的见习生黑袍下摆。
“很热,也很软。”
“就像是专门为了我准备的安抚工具。”
“你敢说,你在接触我的那一刻,心里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悸动?”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把带倒刺的小刀,精准地扎进了布欧最敏感的神经里。
布欧的脸瞬间红透了,甚至连那双藏起来的兽耳都快要烧起来了。
这变态!
不仅是个毛绒控,还是个倒打一耙的PUA大师!
明明是他自己昏迷了还要死皮赖脸地抱着别人的尾巴狂吸。
现在居然反咬一口,说什么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悸动你大爷!”
布欧气得咬牙切齿,猛地松开伊尔的衣领,往后退了两大步。
“老子那叫拿钱办事!契约精神懂不懂?”
“每个月五千金币,我就是给你当个没有感情的抱枕!”
“你要是再敢提订婚这档子事,老子明天就去教导处举报你性骚扰男同学!”
他一边放狠话,一边双手死死捂住大衣的下摆,生怕那条不争气的尾巴再跑出来惹事。
伊尔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并没有真的打算立刻拉着布欧去长老院订婚。
那只是他用来试探和逗弄这只小野兽的诱饵。
看着布欧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炸毛、跳脚、甚至语无伦次。
伊尔突然觉得,那种折磨了他十几年的魔力反噬,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甚至,他还隐隐有些期待下一次发作。
因为只要他发作,这只小野兽就必须履行契约,乖乖地用那条温暖的尾巴把他裹起来。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吸取那种让他上瘾的味道。
一点一点地,把这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彻底圈养在自己的领地里。
“随你。”
伊尔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被布欧扯乱的衣襟。
他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说着虎狼之词的变态根本不是他。
“不过,作为你未来的伴侣……”
他故意在“伴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还是建议你,把那条尾巴藏得更好一点。”
“如果被别人看到,我可是会吃醋的。”
伊尔说完,甚至还破天荒地冲着布欧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布欧感觉自己的心脏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他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堂堂一个未来要称霸地下黑市的远古兽人,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神经病金主!
“你……你给我闭嘴!”
布欧结结巴巴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杂物间外面走。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充满暧昧和冰块味的空间里多待了。
就在布欧刚推开杂物间那扇破烂的半扇木门时。
“伊尔少爷!布欧同学!你们在里面吗?”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声,从不远处的雪地里传来。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杂物间外面的空地。
布欧抬起头,正好看到一大群人正朝着这边跑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永远推着黑框眼镜的卷王室友吉尔。
吉尔的眼镜框上甚至还结着一层冰霜,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跟在他后面的,是拄着木头法杖的甘道夫院长,以及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学院导师和护卫骑士。
当他们看到布欧和伊尔一前一后从一间半毁的杂物间里走出来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几个导师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一个是被全校公认的无魔力废物私生子。
一个是高高在上、百年一遇的帝国首席冰山神明。
这两个人,在大半夜、在魔兽暴动和魔力反噬的死亡风暴过后。
竟然毫发无伤地从同一间废弃杂物间里走出来?
而且。
眼尖的导师已经发现了。
伊尔少爷那件向来纤尘不染的深蓝色制服,不仅破破烂烂。
衣领的扣子还被扯掉了一颗,露出了里面冷白色的肌肤。
最要命的是,这位素来有严重洁癖的首席,脸上竟然带着一种类似于……餍足的神情?
而那个废柴布欧,则是满脸通红,衣衫不整,双手还死死捂着黑袍的下摆。
这画面。
这构图。
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霸道首席强抢民男”的犯罪现场啊!
吉尔的下巴都快掉到雪地里了。
他那颗只装得下魔法咒语的脑袋,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布……布欧?”
吉尔结结巴巴地开口,指着他们俩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和首席大人……在里面干什么?”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布欧,眼神里充满了八卦、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可名状的敬佩。
布欧的头皮瞬间炸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广场上供人参观的猴子。
他绝对不能让这群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人继续误会下去。
更不能让那个变态金主找到任何借口来坐实那个狗屁订婚!
布欧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他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一把推开了站在他身后的伊尔。
然后,他大步走到甘道夫院长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足以穿透这片雪原。
布欧指着伊尔,大声对着学院长解释:“报告院长,我只是刚好路过,顺手救了这位晕倒的娇弱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