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抖如筛糠的巴特家主:“他是我的人。再敢打他的主意,莱格德家族的铁骑会踏平这里。”
这句狂傲到没边、甚至直接将两大家族脸面踩在脚下的宣告,在寂静的议事大厅里回荡。
那些跪在地上的护卫和家主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布欧站在伊尔身后,看着这群平时作威作福、现在却像鹌鹑一样的吸血鬼,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甚至恶趣味地从果盘里又摸了一颗葡萄,当着巴特家主的面,嚣张地扔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脏了,熏得我尾巴疼。”
布欧拉了拉伊尔的袖口,小声嘟囔了一句。
伊尔没有再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任由布欧拽着自己的袖子,转身,踩着满地冰渣,犹如一位凯旋的帝王,带着他的战利品,大步走出了古力奇家族那扇破烂的大门。
离开府邸后。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帝国学院的宽阔街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布欧身上沾染的几分郁气。
他现在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了。
不仅彻底摆脱了那个什么见鬼的联姻,还狠狠地敲诈了一笔封口费。
更重要的是,有伊尔刚才那番霸气侧漏的警告,古力奇家族以后绝对不敢再来找他的麻烦。
“我说伊尔少爷,你刚才那一手‘抬指冰封术’简直帅呆了!”
布欧像个狗腿子一样跟在伊尔屁股后面,马屁拍得震天响。
“你都没看到雷恩那个蠢货被冻住时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你最后那句‘踏平这里’,啧啧,那气场,那台词功底。”
布欧竖起大拇指,满脸真诚的赞叹。
“要是去帝都大剧院演那种霸道总裁,绝对能让那些贵族小姐尖叫到晕厥。”
他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伊尔刚才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学得有模有样。
“这五千金币的保护费交得太值了,以后谁再敢惹我,我就直接告诉他们:别惹我,我背后的男人超凶的!”
布欧越说越兴奋,甚至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伊尔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但那双隐藏在夜色中的淡蓝色眼眸里,却逐渐凝结起了一层危险的风暴。
他原本以为,这只小野兽刚才在大厅里说的那句“名草有主”,多少带了点真心。
没想到。
在这家伙眼里,他刚才那番宣誓主权的行为,竟然只是一场为了保护费而演的戏?
甚至还把他比作戏子?
伊尔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布欧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伊尔坚硬的后背上。
“哎哟,你怎么突然停了……”
布欧揉着撞疼的鼻子,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伊尔猛地转过身,将布欧整个人直接拉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阴暗树影里。
“砰。”
布欧的后背被重重地按在了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硌得他生疼,但更让他感到压抑的,是伊尔那具逼近的滚烫躯体。
“伊……伊尔少爷?”
布欧咽了口唾沫,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
他看着伊尔那张在树影下显得晦暗不明的脸庞,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变态又怎么了?
刚才打架没过瘾,现在要拿他来练手吗?
伊尔没有说话。
他一只手将布欧的两只手腕死死扣在树干上方。
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布欧那尖削的下巴。
戴着白手套的指腹带着一丝凉意,但指尖下传来的体温却热得惊人。
“你觉得,我刚才是在演戏?”
伊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仿佛从胸腔深处引起的共鸣,沙哑且危险。
他微微低头,高挺的鼻梁几乎快要蹭到布欧的鼻尖。
呼吸交错间,那股属于雪松的清冽气息,霸道地钻进布欧的鼻腔,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那不然呢?”
布欧结结巴巴地反问,眼神开始心虚地四处乱飘。
“我们不是签了专属契约吗,你拿钱办事,保护我不受骚扰,这不是很合理的商业合作吗?”
“商业合作?”
伊尔冷笑了一声,捏着布欧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布欧·古力奇。”
伊尔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压迫感。
“不要随便拿‘名草有主’这种话来开玩笑。”
他凑近布欧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吟唱某种古老的魔咒。
“除非,你已经做好了假戏真做、履行那个订婚承诺的准备。”
“还是说……”
伊尔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布欧那藏在黑袍底下的腰部。
“你这只小野兽,其实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被我彻底圈养了?”
这番直白到近乎下流的撩拨,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布欧的脑子里炸开了。
布欧的脸“轰”的一声红了个透顶,连带着脖子根和隐藏的兽耳都烧了起来。
他长这么大,在地下黑市混了那么久,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
但像伊尔这样,顶着一张禁欲系神明的脸,说着最流氓的荤话。
这种极致的反差,简直比任何魔法都要让人无力招架。
“你……你神经病啊!”
布欧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用力,挣脱了伊尔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钳制。
“谁想被你圈养!老子是纯爷们!纯的!”
他一边大吼,一边手忙脚乱地推开伊尔,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落荒而逃。
甚至连那件宽大的见习生黑袍都被树枝勾破了一道口子,他也顾不上回头看一眼。
伊尔站在树影下。
他没有去追。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灰色背影,抬起那只刚才捏过布欧下巴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片皮肤滚烫的温度。
伊尔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愉悦弧度。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光。
跑吧,小野兽。
你跑得越快,被抓回笼子里的那一天,就越是有趣。
布欧一口气跑回了召唤系的破旧宿舍。
他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木门,连鞋都没脱,直接扑倒在自己的铁架床上。
“砰”的一声,铁床发出痛苦的抗议。
宿舍里没人。
那个卷王室友吉尔估计又去哪个没人的角落里发愤图强背咒语去了。
布欧把头深深地埋进满是樟脑丸味道的枕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脏就像是装了个小马达一样,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
那跳动的频率,快得让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冷静!布欧,你是一个有尊严的远古兽人,怎么能被一个男人的几句荤话给撩拨得落荒而逃!”
他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伊尔刚才在树影下,那双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睛。
甚至连对方喷洒在耳廓上的温热呼吸,都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啊啊啊啊!烦死了!”
布欧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那头本来就乱的灰发揉得像个鸡窝。
不行,必须找点别的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布欧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好。
他看了一眼床底下那个落满灰尘的破烂木箱子。
那里面装着的,是他那个可怜的兽人母亲留给他的所有遗物。
以前在古力奇家族,他不敢随便翻看,生怕被那些狗腿子发现端倪。
现在搬到了学院,宿舍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刚好可以拿出来整理一下。
就当是平复心情了。
布欧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从床底的破箱子里翻出了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盒:“算了不想那个变态了,看看老妈到底给我留了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