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欧站在废墟中央,在无数把附魔火枪的瞄准下,优雅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假装无事发生:“各位大半夜的都不睡觉,来这里看流星雨吗?”
这句轻飘飘的调侃,在紧张得仿佛一触即发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巡逻军的守卫长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从废墟里爬出来、像个泥猴子一样的年轻人。
帝都的权贵圈子其实很小,尤其是那些声名狼藉的奇葩,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我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古力奇家族那个连火球都搓不出的废物私生子!”
守卫长认出了布欧,脸上原本如临大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放下举着的长剑,挥手示意手下把火枪压低一点。
“大半夜的跑到这种三不管的黑市矿坑来,你是活腻了想来找死,还是被家族赶出来要饭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些黑帮打手们更是吹起了流氓哨。
一个毫无魔力的平民废物,出现在这种连高阶法师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除了是来找死的,他们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长官说笑了,我这不是在学院里待得太闷,出来散散步嘛。”
布欧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笑脸,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抹布擦了擦脸上的石灰。
“谁知道这矿坑的豆腐渣工程质量这么差,我刚走进来,它就塌了。”
“你们这市政建设得抓点紧啊,差点没把我砸死。”
他这副倒打一耙的甩锅言论,直接把守卫长气笑了。
“少废话!这地下矿坑被封印了几十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塌陷!”
守卫长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他挥了挥手。
“来人,把这个可疑的废物拿下,带回军营大牢严加审问!”
“就算挖不出魔物,说不定也能从他身上榨点古力奇家族的油水出来。”
几名如狼似虎的帝国士兵立刻抽出腰间的精钢锁链,狞笑着朝布欧逼近。
布欧叹了口气,把那块破抹布塞回兜里。
他真的不想惹事。
刚刚才接受了庞大的图腾传承,身体还处于一种类似“吃撑了”的微弱虚弱期。
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万一控制不住力量,把这群人连同整个黑市都给平了。
那他在帝都可就真的没法混下去了。
他得想个办法,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放倒这几个士兵,然后趁乱脚底抹油。
就在布欧暗中绷紧小腿肌肉,准备来个教科书般的泥鳅滑步时。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结冰声,突然在嘈杂的包围圈外围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刺骨寒意。
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黑市空地,在下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度以一种坠崖般的速度直线下降,连呼出的空气都在瞬间变成了白色的冰雾。
那几个拿着锁链、距离布欧只剩下不到三步的士兵,脸上的狞笑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向前扑的姿势,一层幽蓝色的冰霜顺着他们的军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攀爬。
“叮。”
冰霜蔓延至头顶,将他们连同手里的铁链,完美地封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连睫毛上的冰碴子都清晰可见。
布欧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头顶上那根刚刚平息下去的呆毛,像是感受到了天敌的召唤,“唰”的一下立得笔直。
这熟悉的、不讲道理的、霸道到令人发指的冰系光环。
除了那个每个月给他发五千金币工资的变态金主,还能有谁?!
包围圈外围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带着暴虐杀意的力量强行排开。
那些黑帮分子和帝国士兵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腿软直接跌倒在泥水里。
一条由纯粹冰霜铺就的道路,在人群中缓缓延伸。
伊尔踏着冰霜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学院首席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剪裁极简的纯黑色高领风衣。
这让他原本就修长挺拔的身姿,显得更加冷峻和不可侵犯。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那张被帝都少女誉为神颜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隐忍到极点的怒火。
那是自己的专属所有物、连自己都舍不得弄脏一根头发的小野兽,竟然被这群垃圾围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暴怒。
“伊……伊尔少爷!”
守卫长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连手里的长剑都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脆响。
“您怎么会来这种脏地方……”
伊尔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他径直走到废墟中央,停在布欧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周围所有的视线和火光,将布欧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布欧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一块冰冷的断壁。
完了,这下是真的掉马了。
刚才祭坛塌陷引发的动静,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什么,但绝对瞒不过一个SSR级高手的感知。
更何况,他刚才还溢出了一丝远古图腾的力量。
“那个……晚上好啊老板。”
布欧干笑着,试图用那种在烤肉摊上忽悠学生的语气蒙混过关。
“我就是出来散个步,顺便考察一下这边的黑市物价……”
伊尔没有听他瞎扯。
他看着布欧那张沾满灰尘和泥巴的脸。
看着那件破得只剩下几根布条、隐约露出里面结实胸膛的黑袍。
再闻到空气中那一丝还未完全散去的、让他的魔力蠢蠢欲动的狂野兽息。
伊尔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修长的手指穿过布欧脸颊旁凌乱的灰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精准地捏住了布欧那尖削的下巴。
指尖的力道有些重,隔着薄薄的布料,布欧甚至能感觉到指腹传来的滚烫温度。
伊尔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住布欧的下巴,语气危险至极:“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你就跑到这种脏地方来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