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欧痛苦地哀嚎:“皇帝陛下的召见?这简直是两个顶级家族的暗流涌动,我这个无辜的平民能不能装病不去啊!”
这种显然没有任何退路的装死企图,只换来了伊尔一声漫不经心的冷笑。
三天后的傍晚,帝都皇宫。
辉煌的琉璃穹顶下,水晶吊灯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
整个伊拉贝尔帝国的权贵们,穿着奢华的魔法礼服,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像一群开屏的孔雀般穿梭在晚宴大厅里。
优美的宫廷圆舞曲在空气中流淌,掩盖了那些表面和气、背地里暗流涌动的权谋交锋。
而在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银灰色燕尾服、却像个饿死鬼投胎的年轻人,正和一盘堆成小山般的烤火鸡腿进行着殊死搏斗。
“呸,这破衣服勒死我了。”
布欧扯了扯脖子上那个镶着碎钻、紧得像狗链一样的领结。
古力奇家族为了不在皇帝面前丢脸,强行把他从学院的黑市烤肉摊上抓了回来。
一群侍女像对付待宰的猪猡一样,把他洗刷干净,硬生生塞进了这套繁琐又昂贵的礼服里。
最要命的是腰部那收紧的剪裁。
布欧为了把那条该死的、随时会暴露身份的大尾巴藏好,只能把它死死地、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缠在腰上。
然后再套上这件没有弹性的礼服外套。
现在他只要稍微喘口大气,都觉得腰上的尾巴在痛苦地抗议,仿佛随时会崩开扣子弹出来打人。
“嘶……为了那五千金币的保护费,老子真是付出了太多。”
布欧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化悲愤为食欲。
不得不承认,皇家御厨的手艺确实比他那个破炭炉烤出来的东西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那烤得外酥里嫩的火鸡腿,咬一口,饱满的肉汁就在口腔里炸开,混合着某种稀有香料的芬芳。
简直是人间极品。
布欧站在长长的自助餐台前,嘴里塞得像只藏食的松鼠。
他看着那些端着高脚杯、为了保持贵族仪态而对美食碰都不碰一下的少爷小姐们,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装什么清高,饿死你们这帮脆皮法师。
“啧,这个草莓慕斯看起来不错,带回去给吉尔那个卷王补补脑子。”
“这个金箔鱼子酱小塔也不错,拿去黑市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布欧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自然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口袋。
那是他平时在黑市装炭火用的袋子,刚才顺手洗干净揣进了礼服里。
他就像个进了菜市场的土匪,动作麻利地把餐台上那些造型精致、造价昂贵的皇室点心,连同盘子一起往布欧袋里倒。
周围几个路过的侍者都看傻了。
他们端着托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穿着华丽礼服的贵族少爷,干着比乞丐还要不要脸的勾当。
但碍于这是古力奇家族带来的人,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大厅的另一端。
伊尔正被一群想要攀附莱格德家族的贵族官员和名媛们团团围住。
他依然穿着那身象征着首席身份的深蓝色制服,身姿挺拔,清冷如雪。
面对那些谄媚的笑脸和试探,伊尔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懒得奉送,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高压应酬中。
伊尔的视线却越过了重重人海,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疯狂打包点心的灰色背影上。
看着布欧那副生怕被人抢食的护食模样,以及那被紧身礼服勒得越发明显的腰部线条。
伊尔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水晶高脚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那条尾巴,现在一定被勒得很委屈。
如果现在能把人带回休息室,解开那层碍眼的礼服,让那团毛茸茸的银灰色释放出来……
伊尔的眼底渐渐翻涌起一抹幽暗的蓝芒,周身的温度不受控制地下降了几度,吓得那些围着他的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角落里,布欧对那道危险的视线毫无察觉。
他正把最后一块点缀着金箔的草莓慕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布袋也已经装得沉甸甸的。
“完美,今晚宵夜有着落了,这鸿门宴也没白来。”
布欧满足地拍了拍装满点心的布袋,正准备找个没人的柱子后面打个盹,熬到晚宴结束。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傲慢的高跟鞋踩踏声,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得有些刺鼻的昂贵香水味扑面而来。
布欧皱了皱眉头,敏锐的兽觉让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一个穿着华丽的粉色层叠公主裙、头戴钻石皇冠的女孩,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侍女,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女孩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那是伊拉贝尔帝国最受宠的公主,海伦娜皇女。
同时,也是整个帝都贵族圈里,伊尔最疯狂、最狂热的追求者。
海伦娜皇女上下打量着布欧,目光停留在布欧嘴角那一点没擦干净的白色奶油上。
她冷笑了一声,手里的蕾丝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海伦娜皇女用手里的折扇指着布欧沾着奶油的脸,语气轻蔑:“你就是那个传闻中,不知廉耻勾引伊尔的废物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