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欧看着瞬间结冰的喷泉池,急忙后退摆手:“皇女殿下你别过来,我有家室不对我有靠山了!他可是个会冻人的大醋坛子!”
这句没把好门的秃噜话,在死寂的冰雪大殿里回荡,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家室?大醋坛子?
这些平日里自诩高贵、说话都要绕三个弯的贵族们,差点被这直白又不要脸的词汇闪断了腰。
更要命的是,顺着布欧那狗仗人势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自动向两边退散,让出了一条铺满冰霜的宽阔通道。
伊尔正踏着那条冰路,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首席制服,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那张总是漠视众生的俊美脸庞,此刻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尤其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眸。
在听到布欧那句“有家室”时,眼底深处的暗流就像是决堤的深海,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占有欲。
一种毫不掩饰、病态而疯狂的占有欲,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伊尔刚才只是被几个不长眼的大臣缠住了一小会儿,转眼就看到自己的专属抱枕被一群女人围着欺负。
他的小野兽。
他连摸一下尾巴都要算计着给五千金币、小心翼翼圈养起来的猎物。
竟然被这个刁蛮的公主用那种肮脏的火球指着脸?
不可饶恕。
伊尔的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每往前走一步,大殿里的温度就跟着下降几分。
海伦娜皇女还保持着那个准备释放火球的姿势。
那团火球已经被冻成了一个红色的冰球,沉甸甸地坠在她的手心里,冻得她的手掌失去了知觉。
她看着如同杀神般走近的伊尔,骄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伊……伊尔少爷……”
海伦娜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试图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
“这个下贱的私生子,他不仅偷皇宫的点心,他还用言语侮辱我……”
“我只是想替您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教训他?”
伊尔在距离海伦娜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飘落的雪花,却带着一种能把人灵魂冻碎的绝对威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的人?”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高位上的查理十一世皇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握紧了王座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伊尔这不仅是在打海伦娜的脸,更是在当众扇皇室的耳光!
“莱格德家的小子,你太放肆了!”
皇帝终于忍不住了,属于高阶法师的威严伴随着怒吼声压了下来。
“为了一个低贱的私生子,你竟然敢在朕的晚宴上动用武力,威胁帝国的皇女!”
“难道你们莱格德家族,已经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在场的贵族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巴特家主更是吓得直接钻到了餐桌底下,生怕被皇帝的怒火波及。
但伊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转身去看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皇帝陛下,如果是莱格德家族的事情,您可以随时派人去和我的父亲交涉。”
伊尔慢条斯理地摘下右手那只纯白的真丝手套。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但现在……”
伊尔那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伴随着这个响指。
大殿中央那座原本只是表面结冰的双头龙喷泉,“轰”的一声,从内部彻底炸裂。
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SSR级冰系魔力,如同挣脱了牢笼的洪荒巨兽,瞬间横扫了整个皇家大厅。
那些原本还有一丝余温的水晶灯,瞬间熄灭,被厚厚的冰层包裹。
大殿的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在零点一秒内,全部被覆盖上了一层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坚冰。
晚宴的气氛,连同那些贵族们的呼吸,一起降至了绝对冰点。
几个离得近的大臣,甚至连睫毛和胡子上都挂满了白霜。
海伦娜皇女首当其冲。
那股恐怖的寒意直接穿透了她的魔法护盾,冻得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面上。
她手里的那颗红色冰球“当啷”落地,摔得粉碎。
“哇——”
这位平时娇生惯养、受尽宠爱的帝国公主,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竟然当着全帝国权贵的面,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死寂的冰雪大殿里回荡,显得凄厉而滑稽。
全场贵族和皇帝都震惊于伊尔为了一个私生子大动干戈。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毫无魔力的平民废物,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位冰山首席疯成这样?
难道真的像传言那样,伊尔少爷被下了什么古老的黑魔法迷情剂?
而在风暴的中心。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红颜祸水、靠着狐媚手段上位的“私生子”。
布欧。
他正双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皇家点心的粗布口袋,像只护食的仓鼠一样,警惕地看着四周。
“靠,这变态发什么疯,点心都要被冻成冰疙瘩了!”
布欧在心里疯狂吐槽,甚至还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腰上那条差点被冻僵的尾巴往衣服深处塞了塞。
伊尔没有理会皇帝的暴怒,也没有理会海伦娜的哭嚎。
他踩着那些碎裂的冰渣,旁若无人地走到布欧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视线,将布欧整个人圈进了一个只属于他的狭小空间里。
伊尔微微低下头。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面对众人时的杀意和冰冷。
只有一种深沉到让人溺毙的专注。
他抬起那只没有戴手套的、修长而苍白的手。
指腹带着一丝凉意,轻轻贴上了布欧的脸颊。
布欧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头顶那根隐形的呆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大庭广众之下,这变态想干嘛?
伊尔的动作很轻。
轻得像是在拂去一件稀世珍宝上的灰尘。
他的拇指在布欧的嘴角处缓缓滑过,擦去了那里残留的一点白色奶油。
奶油的甜腻味,混合着布欧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狂野兽息,钻进伊尔的鼻腔,安抚着他血管里躁动的魔力。
“好吃吗?”
伊尔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让人耳膜发痒的磁性。
布欧咽了一口唾沫,感受着下颌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还……还行吧,就是甜了点。”
布欧干巴巴地回答,双手死死揪着那个装点心的布袋,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伊尔看着他这副像只受惊小兽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愉悦。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布欧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破布袋。
伊尔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擦去布欧嘴角的奶油,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可闻:“拿够了吗?拿够了我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