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擦去布欧嘴角的奶油,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可闻:“拿够了吗?拿够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裹着糖霜的深水炸弹,直接在皇家晚宴的大厅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布欧那张因为常年待在马厩而略显粗糙的脸,不争气地“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连藏在乱发里的那对兽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堂堂一个未来要在地下黑市呼风唤雨的远古兽人,竟然被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这种哄小孩(或者哄老婆)的语气说话!
而且这混蛋还用手擦他嘴角的奶油!
这画面太美,布欧简直不敢想象明天帝都的八卦小报会用什么虎狼之词来描述这史诗级的一幕。
“你……你瞎说什么呢!”
布欧结结巴巴地反驳,双手死死抱紧那个装满糕点的破布袋,仿佛那是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谁要跟你回家!我宿舍在召唤系,跟你那个什么首席尖塔隔着八条街呢!”
他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把刚才那种黏糊糊、让人头皮发麻的暧昧气氛给糊弄过去。
但伊尔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地上演着“打情骂俏”时。
高坐王座之上的查理十一世,终于忍无可忍了。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纯金打造的王座扶手,属于高阶法师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大殿中央压去。
“莱格德·伊尔!你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地方!”
“为了一个低贱的私生子,你不仅无视皇权,还当众羞辱帝国的皇女!”
“你真以为,凭你一个SSR的身份,就能在伊拉贝尔帝国一手遮天了吗!”
皇帝的怒吼声在结冰的大殿里回荡。
那些刚才还被伊尔冻得瑟瑟发抖的大臣们,此刻见皇帝发飙,纷纷又支棱了起来。
“陛下息怒!伊尔少爷年轻气盛,难免被有心人蛊惑了心智!”
古力奇家族的巴特家主更是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他指着布欧,声泪俱下地指控。
“陛下明鉴啊!这个小畜生从小就心术不正,一定是他用了什么邪恶的巫术迷住了伊尔少爷!”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令将这个家族败类打入死牢,严加审问!”
巴特家主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极溜。
只要布欧死在这里,那本记录着他贪污军饷的账本就会永远消失。
而且还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布欧头上,保全古力奇家族在皇帝面前的忠心。
面对皇帝的震怒和巴特家主的落井下石。
布欧撇了撇嘴,心里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还想从布袋里再掏一块马卡龙出来嚼嚼。
他知道,只要身边这尊大冰山还在,今天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伊尔缓缓转过身,直面高台上的查理十一世。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辩解。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只有一种看透了皇权虚伪的淡漠。
“皇帝陛下。”
伊尔的声音不大,却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莱格德家族从未想过一手遮天,我们只是在履行保护帝国壁垒的职责。”
“但如果,皇室的尊严需要靠一个娇纵无理的皇女,用肮脏的魔法去攻击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来维持。”
伊尔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哭泣的海伦娜,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这种尊严,不要也罢。”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简直就是把皇室的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你!你放肆!”
查理十一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佩剑。
但伊尔并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
他转身,修长而苍白的手直接探向了布欧。
在全帝国最顶尖的权贵、皇室、以及那个气得快要昏厥的巴特家主面前。
伊尔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布欧那只刚才因为打包糕点而沾了一点糖霜的手。
十指相扣。
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布欧的手骨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跟我走。”
伊尔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他牵着那个被全场视为垃圾和耻辱的废柴私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走向大殿的出口。
“喂!你干嘛!我糕点还没拿稳呢!”
布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拉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布袋差点掉在地上。
他一边拼命往回拽自己的手,一边压低声音在伊尔耳边咆哮。
这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是生怕明天帝都的流言蜚语不够刺激吗!
伊尔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就像是铁铸的枷锁,死死地扣着布欧,不容抗拒地拉着他往前走。
随着伊尔的步伐。
大殿里那些原本被冻结的冰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厚重和尖锐。
一条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冰雪之路,在他们脚下自动铺开。
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贵族、侍卫,全都被这股可怕的冰系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甚至连皇帝查理十一世,在感受到那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威压后,也只能咬碎了牙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伊尔就这么牵着布欧的手。
在一片死寂和震惊的目光中,踏着冰霜铺就的道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奢华的红木大门。
离开了那个充满虚伪和算计的权力漩涡。
深夜的帝都,晚风带着一丝初夏的凉意。
两人走出皇宫大门,来到停泊在广场上的那辆黑色马车旁。
一出皇宫。
布欧立刻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用力猛地一甩。
他终于把自己的手从伊尔那个像烙铁一样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手背甚至在伊尔的白手套上摩擦出了一道红痕。
“呼……”
布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揉着被捏得发麻的手指。
他看着站在月光下、依然保持着那副高冷禁欲模样的伊尔,脸颊的温度直线上升。
“你这变态,入戏太深了吧!”
布欧一边把那个装满糕点的布袋护在胸前,一边红着脸大声辩解。
他必须把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暧昧气氛彻底打破,否则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那种莫名其妙的心跳。
布欧甩着手,像被烫到一样:“喂喂喂,刚才那是为了配合你演戏啊!我们可是纯洁的雇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