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个呼吸声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掐住了它的喉咙。
我什么都看不见,地下室太黑了,应急灯灭了之后连一丝光都没有。
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就在我们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腐烂的味道,是另一种,很甜的,腻的,像过期的香水。
顾夜舟的手还攥着我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节硌着我的骨头。
他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不是摸到的,是两个人离得太近,那种震动从手臂传过来的,很快,像受惊的兔子。
赵烈在我身后,我听到了他慢慢挪动脚的声音。
他在找墙。
在这种完全看不见的环境里,背靠墙是最安全的,至少不用担心背后有人,方晴没声音,她比我预想的冷静。
我右手慢慢摸向腰间。
猎杀游戏结束之后,那把短刀还在,别在腰带上,刀柄朝右,我摸到了,握住了,刀身不长,但至少不是空手。
呼吸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在我们面前,是在左边,它动了,但没发出脚步声。
这他妈才是最吓人的,你知道一个东西在移动,但你听不到它的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它像飘过去的。
一道光突然亮了。
不是灯,是打火机。
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打火机,拇指拨了一下滚轮,火苗窜出来,不大,但在全黑的环境里像个小太阳。
火光照亮了我们面前一小块地方。
什么都没有。
那个东西不在我们面前了。
但地上有痕迹,停尸台前面的地上,积了一层灰,灰上面有脚印。
不是我们的,我们的脚印从楼梯口过来,是四排,那排脚印是从地下室深处过来的,一直走到我们面前,然后停住,然后转向左边。
脚印是赤脚的,脚趾的印子很清楚,五个小坑,前面还有一个大脚趾的印。
没有鞋,没有袜子,就是光脚踩在这几十年积下来的灰上。
“跟上去。”我说。
方晴举着打火机走在最前面,火光不大,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我们沿着那排脚印往前走,经过那七张停尸台,往地下室更深处走。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霉味越重,那种甜腻的香水味也越浓。
脚印停在一面墙前面,不是普通的墙。
是石门,灰色的,大概两米高一米宽,上面刻着花纹。花纹很老了,被水汽腐蚀得看不清图案,只能看出大概是个什么符号。
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十字。
赵烈上前推了一下石门,没动,他又推了一下,用肩膀顶,石门晃了一下,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来,不是应急灯那种绿光,是暖黄色的,像蜡烛。
我们从门缝里挤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大概十几平,没有窗户,四面墙都是石头。
房间的四个角各放着一根蜡烛,蜡烛烧了大半,烛泪滴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房间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木头的,很旧,桌面上铺着一块黑布,黑布上放着东西。
一把剪刀,一把梳子,一件叠好的白色婴儿服。
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的脸被什么东西划花了,看不清五官,但婴儿的脸很清楚,那婴儿的眼睛一只深棕色,一只浅灰色。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异色瞳。
跟我之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画面一样。跟顾夜舟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婴儿一样。
顾夜舟从我身后走过来,站在桌子前面,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他的灰色眼睛盯着那个婴儿的脸,盯了很久。
“你认识这个婴儿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相框上面,没有碰到,就那么悬着。
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见过。”他说,声音很小,像在跟自己说话。“在梦里。”
方晴举着打火机凑过来看那张照片。“这女的谁啊?婴儿又是谁?”
没人知道。
赵烈走到房间的另一边,那里靠墙放着一个柜子,木头的,很矮,只有半人高。
他蹲下去拉开柜门,里面是一摞文件,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他随便抽了一张,看了一眼,脸白了。
“林深,你来看这个。”
我走过去,接过那张纸。
是一份病历。
抬头印着一家医院的名字,日期是三年前的。
病人姓名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沈念。
“沈念。”我念出来。“沈家的人。”
我往下看。病历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像针扎在我眼睛上。
“患者于孕32周行剖宫产术,娩出一男婴,婴儿出生时Apgar评分9分,体重2800克,身长49厘米,婴儿双眼异色,左眼灰色,右眼棕色。患者术后出现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这不是灭门案。这是一起医疗事故。
一个女人生孩子死了,孩子活下来了,那孩子眼睛异色的,灰色和棕色。
跟我之前在脑子里看到的那个婴儿一样。
我的手在抖,不知道为什么。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也看到了那份病历。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
“林深。”他的声音很小,小到我差点没听到。“那个婴儿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的身体知道,我的手知道,我的手在抖,我的心跳在加速,我的喉咙在发紧。
这些反应不是我的大脑发出的,是身体自己在动。
方晴从柜子里翻出了另一份文件。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很工整。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我以为他只是玩玩,我以为他会娶我。我怀孕了,三个月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姐姐,我该怎么办?”
没有署名。但收信人是沈念。
那个生孩子死了的女人,写信的人是她的妹妹,在婚礼上穿着伴娘裙、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哭的那个女人。
所有线索开始连在一起了。
三年前,沈念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谁?病历上没写。
但那个在婚礼上冲进教堂、说自己怀了新郎孩子的女人,还有那个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哭的伴娘,她们是姐妹。姐姐沈念死了,妹妹怀着新郎的孩子。
新郎在这三年里做了什么?他娶了沈念的妹妹?不对,今天的新娘不是那个妹妹。
今天的新娘是另一个人,一个外来的、不认识这个家族的人。
那个在婚礼上反对的女人呢?她说她怀了新郎的孩子,被拖出去了的,她是谁?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女人。”我说。“冲进教堂那个,穿红裙子的。”
“她还在这个房子里吗?”方晴问。
“不知道,但三年前的事,跟她有关。”
我们从那个小房间退出来,回到地下室。
打火机还亮着,但油不多了,火苗比之前小了一圈。
赵烈走前面,方晴走中间,我跟顾夜舟走后面,经过那七张停尸台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一眼。
白布还在,尸体还在,但它们的姿势变了。
之前所有的尸体都是仰面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现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一具,头歪向了一边。
不是被碰的,是它自己动的,或者说,有人动过它。
我掀开白布,是那个老人,头发花白,脖子上有道深口子。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之前是闭着的。
他的灰色瞳孔正对着天花板,眼珠上覆着一层白膜,像死鱼。
“有人来过这里。”我说。
方晴和赵烈也停下来看。赵烈把砍刀握紧了。“是刚才那个东西?”
“可能是。”
顾夜舟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汗珠。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睁开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地下室里不只有我们。”他说。“还有很多,很多个,在墙里面。在石头里面,在天花板上面。到处都是。”
“活的?”
“我不知道。”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它们没有心跳。但它们有意识。它们在看着我们。”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差点灭了。方晴赶紧拨了一下滚轮,火又旺了一点。
“先上去。”我说。“这里待太久不吉利。”
我们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小孩在哭。
从地下室的更深处传来的,不是我们来的方向,是另一边,一个我们没去过的角落。
那声音只持续了几秒就停了。
我看了看赵烈,他也听到了,他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没见过他露出的表情。
不是怕,是那种,你听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声音,你的脑子在否认它,但你的耳朵告诉你它确实存在。
“走。”我说。
这次没人犹豫。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婚礼还在继续。
但宾客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些人在笑,在大声说话,在敬酒,现在他们不笑了。
他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不说话,不喝酒,不吃东西,就那么坐着,像假人。
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蛋糕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
香槟还是满的,他一口都没喝过,他看到我们进来,笑了。
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客气的、疏离的,现在是冷的、审视的,像在检查我们发现了什么。
新娘坐在主桌,旁边是新郎,她的头纱已经取下来了,脸上的妆也卸了,露出素颜的脸。
那张脸比化了妆的时候年轻,也憔悴,她的眼圈是红的,刚哭过。
新郎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我没看清是谁,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但听不到声音。
顾夜舟忽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伴娘。”他说。“在楼梯口。”
我转过头。那个穿浅粉色伴娘裙的女人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手提包,包很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她的眼睛红肿,妆花了更厉害,睫毛膏在脸上留下两道黑印子,她看到我在看她,转身就往楼上走。
“我去追她。”我对赵烈说。“你们在这里盯着。”
我跟顾夜舟上了楼。
走廊里还是那么暗,深红色的地毯在壁灯的光下像凝固的血,伴娘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等一下!”我喊了一声。
她没停,走得更快了。
我跑起来。
她听到脚步声也开始跑,但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
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我追上了她,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放开我!”她挣扎,手提包甩在我身上,硬邦邦的,里面确实有东西。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没松手。“沈念是你姐姐?”
她停了一下,然后停止了挣扎。
“你怎么知道沈念?”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到了她的病历。生孩子死的,孩子呢?孩子在哪?”
她看着我,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黑印子往下淌,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
“孩子死了。”她说。
“死了?怎么死的?”
“被他们弄死的。”
她说“他们”的时候,咬字很重,像在吐一口痰。
“沈家的人。他们说我姐姐生的孩子不吉利,眼睛颜色不一样,是妖孽。孩子出生第三天,他们就把他抱走了。我问他抱去哪了,没人告诉我。后来我在后院的花坛里挖到了他的衣服。小小的,白色的,上面全是血。”
我的手松开了,她把手提包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一步。
“那七个人是你们杀的?”我问。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空的东西。
“他们该死。”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这次我没有追。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开口。
“她没杀人。”他说。
“你怎么知道?”
“她的手上没有死亡记忆。一丁点都没有。她连鸡都没杀过。”
“那凶手是谁?”
顾夜舟看着我,灰色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很深。
“也许不是‘谁’。”他说。“也许是‘不知道是什么’。”
我们回到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出事了。
所有宾客都站起来了,他们围成一个圈,把中间的一块空地空出来。
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新郎,穿着黑色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厨房那种刀,是匕首,刃口很长,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另一个人是方晴。
她站在新郎对面,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枪放在腰间,但她的手没有去摸,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赵烈站在人群外面,他的砍刀已经握在手里了,但他没有冲进去。
不是不想,是有人拦着他,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赵烈面前,一只手按在赵烈胸口上,赵烈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方晴!”我喊了一声。
她听到了,但没有转头,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新郎。
新郎在笑,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职业化的、礼貌性的笑,是一种很兴奋的,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的笑。
“你们来这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是为了找凶手。我告诉你们凶手是谁。”
他把匕首转了个方向,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是我。三年前那七个人,是我杀的。今天这些人,也是我杀的。”
宾客们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他们站在那里,围成一个圈,像一排排木偶,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
方晴开口了。“你杀不了任何人。因为你已经死了。”
新郎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不是人。”方晴说。“你是那个孩子。那个被埋在后院的孩子。你回来报仇了。”
新郎的脸开始变了,不是表情变了,是皮肤变了,从健康的肉色变成灰白色,像死人。
他的眼睛也从黑色变成了灰色,跟顾夜舟的灰色不一样,是那种浑浊的、没有生命的灰色。
匕首从他手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很尖锐的、像金属刮玻璃的声音。
“我......不是......孩子。”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是......他的......父亲。”
宴会厅的灯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了很多声音,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但那些脚步声不是在跑,是在走。
很慢,很整齐,像军队在行军,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
顾夜舟的手又抓住了我的手腕,这次他没有攥紧,只是把手搭在上面,像在确认我还在。
“林深。”
“嗯。”
“那个孩子还活着。”
“你说什么?”
“伴娘说孩子死了。她在花坛里挖到了血衣,但孩子没死,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就在这里,在这个房子里。”
灯又亮了。
不是全部灯,是一盏,宴会厅正中央的水晶吊灯亮了,光很强,照在下面的人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地上躺着人。
不是死人,是之前那些宾客,他们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胸口在起伏,在呼吸。
他们只是晕过去了,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躺在地上,赵烈蹲在他旁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活着。”赵烈说。
新郎不见了。
方晴站在原地,她的脚边是那把匕首。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踢了一脚,把匕首踢到了墙边。
“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她的声音有点哑。“沈念的孩子的父亲。不是新郎。”
“新郎也是受害者。”顾夜舟说。他走到宴会厅中央,看着地上那些昏迷的宾客。“这些人都是受害者。他们被困在这个房子里三年了。每天重复同一天,婚礼,宴会,天黑,然后一切重来。”
“为什么?”我问。
“因为那个孩子在找东西。”
“找什么?”
顾夜舟转过身,看着我。
“找他的另一个父亲。”
宴会厅的角落里,那个穿黑色旧外套的老太太坐起来了。
她不是在昏迷的人中间,她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倒下过,她看着我们,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
“你知道了。”她开口了。声音不像是八十多岁老人的声音,很年轻,像二三十岁的人。
顾夜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是沈念。”他说。
老太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才有的光。
“我是沈念。”她说。“也是那个婴儿。也是那个新郎,也是那七具尸体,我是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我是三年前死掉的所有人的记忆,我是一团东西,没有名字。”
“你在找谁?”顾夜舟问。
沈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在找我的孩子的父亲。”她说。“但他不记得我了。他每次来,都会忘记。他每次走,我都会等他。等了三年。一千多天。”
她伸出手,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摸了摸顾夜舟的脸。
“你不认识我。”她说。“但你的身体认识。”
顾夜舟的灰色眼睛里忽然涌出了眼泪。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泪水,愣住了。
“你是谁?”他问。
沈念没有回答,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天亮之前,你们要找出凶手。”她说。“凶手不是人,是一种执念,是我的执念。我想找到他,想让他记住我,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顾夜舟。
“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
顾夜舟的眼泪还在流。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我知道。
因为他是沈念在等的那个人。
那个每次来都会忘记她的人。
那个她等了一千多天的人。
我站在那里,看着顾夜舟蹲在地上哭,看着那个老人在他面前笑。
我不知道顾夜舟是谁,我不知道沈念是谁,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但我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很清晰,像一个从未发生过的记忆。
一个男人站在一棵白色的树下,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眼睛一只灰色,一只棕色,婴儿在笑。
那个男人的脸,我看不清。
但我知道他是谁。
顾夜舟的眼泪滴在地上,滴在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上。
沈念笑了。
“你哭了。”她说。“你以前从来不哭的。”
灯灭了。
又亮了。
宴会厅空了,地上没有人了,没有昏迷的宾客,没有赵烈,没有方晴。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我和顾夜舟,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中央。
蜡烛灭了。
天亮了。
一道白光从天花板倾泻下来。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血色婚礼副本通关。凶手已找出。存活者:林深,顾夜舟,赵烈,方晴。即将传送至下一区域。”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脸上的泪还没干。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指上沾着的泪水,像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林深。”
“嗯。”
“我想知道她是谁。”
“你会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知道的。”
白光吞没了一切。
我感觉到顾夜舟的手又攥住了我的袖子。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抓紧。
我先握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