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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第43章 番外·赵烈x方晴
266 段

第43章 番外·赵烈x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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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第一次见到方晴,是在丧尸围城副本里。

那个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不只是她,还有一群挤在中庭里的灰色囚服。

方晴站在其中,手插在口袋里,不喊不叫,看了一圈四周,然后蹲下来系鞋带。

她的鞋带松了,她系得很慢,打了一个双蝴蝶结,站起来的时候踢了踢脚,试了试松紧。

赵烈当时心想,这人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她很沉得住气。

后来发现是后者。

他没有跟她说过话,直到猎杀游戏。

猎杀游戏里,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岛。

他们隔着几棵树蹲着,看着宋岚的人从军事基地里冲出来。

赵烈把砍刀握在手里,方晴把枪端在胸前,她蹲着的姿势很稳,像一截钉在地上的木桩。

“你当过兵?”赵烈问她。

“当了四年。通讯兵。”

“你枪法好吗?”

“还行。你呢?刀法怎么样?”

“砍过人。没砍过活人。”

方晴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她笑起来左边有一个酒窝,很小的,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摁了一下。

那是赵烈第一次注意到她脸上有酒窝。

也是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到处都是丧尸怪物死亡的地方,有个人笑了一下,好像也没那么糟。

斯大林格勒的雪很大。

方晴的头发从帽子里散出来,被风吹到脸上,她用手拨了一下,拨到耳后。

赵烈站在她旁边,背靠着断墙,看着远处的火光。

火光把她的侧脸照成了橘红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你冷吗?”他问。

“冷。但能忍。”

“我外套给你。”

“你穿着吧。你比我怕冷。”

赵烈没有否认,他的手指冻僵了,握砍刀的时候发麻,但他没有搓,也没有吹气。

方晴看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扔给他。

灰色的,羊毛的,很旧,掌心磨薄了。

“你戴。”

“你戴吧。”

“手没了怎么开枪?”

赵烈戴上手套,手套小了一点,勒着指根,但暖的。

暖意从指尖慢慢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

他握了握拳,手套在他的指缝间撑紧了。

“谢了。”

“不谢。还我就行。”

方晴进监狱之前的生活,跟普通人差不多。

普通家庭,普通学校,普通工作。

她当通讯兵的时候认识了沈念,沈念是后来才改的名字,那时候她叫沈小满。

方晴跟她一起服役,睡上下铺。

沈小满比她大两岁,她叫她满姐。

后来沈小满失踪了,部队说她退伍了,方晴不信。

她查了档案,查了系统,查到一半被人拦住了。

再后来,她因为窃取军事机密被移交军事法庭。

她没有窃取任何机密,她只是在查一个失踪战友的下落,但没有人听她解释。

她被判了十年,转入监狱系统,然后被投进了轮回监狱。

这些事她只跟赵烈提过一次,在时间循环小镇,他们坐在桥头,看着桥下的水。

方晴把枪拆了,在擦零件,擦得很慢。

“我进来之前,一直以为能帮她。结果我自己也进来了。”

“帮她什么?”

“找到她。她叫沈小满。后来她改名叫沈念。”

赵烈没有说话,他把砍刀放在膝盖上,用自己的衣角擦刀刃。

刀刃上有灰,他擦得很用力,像要把灰从刀缝里抠出来。

“那你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在系统里。她就是第八层的那个沈念。”

“你见到她了?”

“没有。她没见到我。她一直在等顾夜舟和林深。”

方晴把零件装好了,咔嗒一声推上弹夹,她把枪放在膝盖上,看着桥下的水。

水面上有浮萍,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绿色的铜钱。

“赵烈,你说人死了之后,还能见到她想见的人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梦里见过我女儿。”

方晴没有再问。她把枪别回腰上,站起来。

桥头的灯笼亮了,橘红色的光照在水面上,把绿水照成了铜色。

她的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投在石板上,像一个细长的人。

赵烈进监狱之前的生活,比普通家庭复杂得多。

他当过兵,退伍之后在工地上干活,赚钱养家。

他有一个女儿,叫赵小满。

她六岁的时候被车撞了,那天他在工地上加班,手机没电,等看到未接来电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没有推。

他的女儿躺在里面,小小的,白布盖着。

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后来他进去了。

她的脸很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伸手想摸她的脸,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他没有碰到她,把手缩回来了。

他在女儿的葬礼上没有哭。

他抱着她的照片,站在灵堂前面,站了一整天。

来吊唁的人说“节哀”,他点头。

说“保重”,他也点头。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整天,没有掉下来。

回家之后,他坐在女儿的房间里,她的书桌,她的床,她的布娃娃,全都还在。

他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去了派出所。

之后的事他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被人带到法庭上,法官念了一长串他听不懂的话,然后他被送进了监狱,然后他的意识被抽走,丢进了一个满是丧尸的商场。

他在那个商场里杀了很多丧尸,也死了很多次。

他记不清死了多少次了,因为每一次重生,他的记忆都会被清空。

有一次他坐在商场的角落里,靠着一面墙,脑子里空空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只知道手里有一把砍刀,刀上有血。

他握紧那把刀,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从商场另一头传来的。

不是丧尸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蹲在那干嘛?等死?”

赵烈抬起头,方晴站在离他大概十米远的地方,手里举着一把枪,枪口朝下。

她身后的墙上有一个很大的缺口,外面是灰白色的天空。

夕阳从缺口里照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发梢在风里飘了一下。

“你是谁?”他问。

“方晴。你呢?”

“赵烈。”

“赵烈,站起来。”

他站起来了,腿有点软,但他站起来了。

从时间循环小镇出来之后,他们的关系变了。

赵烈开始记住方晴喜欢吃什么。

她喜欢吃包子,猪肉大葱的,不要韭菜。

她喝茶,不喝咖啡。

她睡觉的时候会蜷着,像一只猫。

她擦枪的时候会哼歌,调子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方晴也开始记住赵烈的一些小事。

他会在下雪的时候站在窗边,看很久,不说话。

他会把砍刀擦得很亮,但从来不砍东西。

他吃饭的时候会把好的那块肉夹到别人碗里,自己吃剩下的。

他睡觉不打呼,但会说梦话,说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小满,他的女儿。

方晴没有问过小满是谁。

她猜到了,在一个父亲重复了一百遍的名字里,藏着他想见但又见不到的人。

有一天晚上,他们在灰色房间里休息。

赵烈靠着墙,闭着眼睛,方晴坐在他旁边,也靠着墙。

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棵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树,根在下面缠着,上面看不出来。

“赵烈。”

“嗯。”

“你想见你女儿吗?”

“想。”

“你见她之后,想说什么?”

赵烈沉默了一下。“想跟她说,爸爸对不起你。”

方晴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赵烈的肩膀动了一下,但没有躲。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

顾夜舟走之后,方晴搬到了医院旁边的小公寓里,赵烈也在。

不是商量好的,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他的东西不多,一把砍刀,几件衣服。

她的东西也不多,一把枪,一包针线。

两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鸟,谁也不说走,谁也不问留。

方晴开始做饭,她以前不会做,进监狱之前是吃食堂的,进监狱之后是吃系统编的。

她在医院旁边的小厨房里,对着手机上的菜谱学。

第一天炒糊了,锅底黑了一层,她用钢丝球刷了很久。

第二天盐放多了,咸得赵烈喝了三杯水。

第三天终于能吃了,番茄炒蛋,蛋是嫩的,番茄是酸的,酱油没放多。

赵烈吃了两碗饭,吃完把碗洗了。

赵烈开始收拾屋子。他不是会收拾的人,但他开始收拾。扫地把灰扫到墙角,拖地把地拖得发亮,窗台上那盆栀子花每天浇水,浇到土湿透。

他把方晴缝衣服的针线收进一个小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自己的砍刀挂在了墙上,生锈了也不扔。

偶尔取下来擦一擦,用一块旧布,擦完又挂回去。

方晴问他。“你为什么不扔那把刀?”

赵烈看着墙上的砍刀。“那是你第一次给我刀的时候。猎杀游戏里。”

方晴愣了一下,她记得那天。

她把砍刀放在地上,推到他面前,说“拿着”。

他拿了,从那天起一直带着。

那天晚上,方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件蓝色小外套。

外套已经缝好了,针脚很密,线是直的,她把外套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看着赵烈。

“赵烈。”

“嗯?”

“我们结婚吧。”

赵烈的手停了一下,他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块旧布,手里拿着那把砍刀。

砍刀已经锈了,他擦了很久,锈迹还在。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赵烈把砍刀放在桌子上,放在那块旧布上面。

他看着方晴,她的头发比刚认识的时候长了一些,扎在脑后,露出耳朵。

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没有戴耳环。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在灯光下很深,像两杯温过的茶。

“方晴,我没钱。”

“我有。不多,够吃饭。”

“我年纪比你大。”

“大六岁。还行。”

“我脾气不好。”

“我知道。你改了。”

赵烈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台上那盆栀子花开了,白的,香的。

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瓣,花瓣在他的指尖上颤了一下。

“方晴。”

“嗯。”

“我没有戒指。”

“不急。先领证。”

赵烈转过身。他看着方晴,看了很久。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好。”

他们结婚那天,没有办婚礼,没有酒席,没有婚纱,没有戒指。

他们去了民政局,填了表,拍了照,红本子盖了章,出来了。

赵烈把本子揣在口袋里,拍了拍。

“走吧,回家。”

“回家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包子。猪肉大葱的。”

“去超市买。”

他们去了大张的超市,买了包子馅,买了面粉,买了酱油。

大张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今天结婚?”

“嗯。”

“没有喜糖?”

“没有。”

大张从收银台下面掏出一包糖,橘子味的,透明包装纸,他把糖放在台面上。“送你们的。结婚快乐。”

方晴接过那包糖,拆开,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橘子味的。

她看了看赵烈,赵烈没有吃糖,把糖收进了口袋里。

“回去给小舟吃。”他说。

方晴笑了,酒窝露出来了,浅浅的,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摁了一下。

那天晚上,赵烈和方晴坐在客厅里。

厨房的灯还亮着,包子还在蒸,锅盖缝隙里冒着白汽。

方晴把那包橘子糖放在茶几上,把红本子放在糖旁边,赵烈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赵烈。”

“嗯。”

“你想你女儿吗?”

赵烈把茶放在茶几上。“想。每天都想。”

“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对不起她?”

赵烈抬起头,看着方晴。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在灯光下很深,像两杯温过的茶。

“她不会怪我。她希望我过得好。”

方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他的手很大,粗,指节突出,她的手小,但暖的。

“赵烈,我可能永远比不上你女儿。但我会陪你。”

赵烈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心里有一道疤,是猎杀游戏里留下的,很长,从虎口延伸到手腕。

他用手摸了摸那道疤。

“你不用比她。你在就行了。”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里锅盖的缝隙在冒白汽,包子快好了。

窗外有风,风铃响了,叮叮叮,像小鱼在水里吐泡泡。

赵烈站起来,走到厨房里,把火关了。

他掀开锅盖,白汽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包子一个个挤在蒸笼里,白的,胖的,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小人。

“好了。”他说。

方晴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站在蒸笼前面,看着那些包子。

白汽升起来,在灯光下飘散,像一团小小的云。

“赵烈,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养花。栀子花。”

“那就养。”

“养多少?”

“养到窗台放不下。”

方晴笑了一下。

赵烈看着她,也笑了,他的笑很短,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

他夹了一个包子,放在盘子里,递给她。

“吃。”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但没有吐出来,嚼了两下,咽了。

“熟了。”她说。

赵烈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猪肉大葱的,汁水烫舌尖。

“熟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吃着刚出锅的包子。

窗外有月亮,圆圆的,像一枚银色的硬币。

风铃还在响,叮叮叮,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说,恭喜。

客厅里那包橘子糖还放在茶几上,红本子压在糖旁边。

蒸笼里还剩几个包子,白汽散尽了,包子凉了。

但凉了也好吃。

方晴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把盘子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赵烈。”

“嗯。”

“明天我们去买花。”

“买什么花?”

“栀子花。”

“买几盆?”

“买两盆。你一盆,我一盆。”

“放在哪?”

“窗台上。一盆左边,一盆右边。”

“中间呢?”

“中间放糖。”

赵烈没有反驳,他把水龙头关了,把盘子里剩下的水沥干,放回碗架上。

窗台上那盆栀子花还在开,白的,香的。

月光照在花瓣上,像一小片雪落在白色的纸上。

两盆花,一盆左边,一盆右边,中间放一包橘子糖。

这日子不算好。

但也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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