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五年前。
A市,云鼎会所,年轻人的天堂。
这间会所与云端会所一字之差,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云端属于父辈,是顶端金钱与权力的象征。
云鼎属于子辈,是顶级奢靡与放纵的天堂。
此刻,云鼎会所的顶层被整个包了下来。
整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真皮沙发环绕四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把墙壁震碎,低音炮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让人分不清是心跳还是鼓点。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烈酒的醇香,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废气息。
几个穿着清凉的陪酒女郎在舞池中央扭动着性感的腰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魅惑的声响。
沙发上,六个年轻人歪歪斜斜地靠着,每人手里都捏着一杯酒。
今天是萧辰的十八岁生日。
五个人来给他庆生——或者说,是来找个由头继续醉生梦死。
沈州靠在最中间的位置,衬衫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不定。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斜飞,眼尾微挑,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懒散和厌倦。
烟雾从他的唇齿间溢出,模糊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颓废的雕塑。
顾泽坐在他左边,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泽长相最斯文,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一个病娇到骨子里的疯子。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
陆辞和陆墨是一对双胞胎,长得极为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陆辞安静地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眼神空洞地望着舞池中央,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地方。
而陆墨则笑得张扬,正和旁边的陪酒女郎调笑,声音大得半个房间都听得见。
傅野年纪小,刚满十八不久,却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他坐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上写满了少年轻狂的倨傲。
萧辰坐在正中央,今天是他的主场。
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钻石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十足的痞相。
萧辰举起酒杯,声音带着醉意:
“来,哥们,敬我——”
“终于十八了!哈哈哈哈……”
笑声震荡,肆意张扬。
“敬你!”陆墨第一个响应,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灌了个干净。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只有陆辞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嗨!场面越来越热。
傅野站起来,一脚踩在茶几上,扯着嗓子喊:
“开酒!开酒!给老子开酒!”
旁边的服务生连忙上前,一瓶接一瓶地打开那些价值连城的名酒。
酒液倒入水晶杯的声音,在这个奢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一个年轻的男酒保端着托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为几位少爷斟酒。
他是个生面孔,手有点抖。
走到沈州面前时,他的鞋跟不小心踩到了沈州垂在沙发边的衣角。
“对、对不起!”男酒保的脸瞬间白了。
沈州低头看了一眼被踩出褶皱的衣角,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男酒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他身旁的保镖已经动了。
两个黑衣大汉一左一右地架起那个男酒保,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往外拖。
“不要——求求你们!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
男酒保的哭喊声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包厢的门打开,又关上。
哭喊声被隔绝在外。
奢靡依旧,音乐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州掸了掸衣角上的灰尘,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其他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直嗨到凌晨一点。
酒喝得差不多了,舞也跳得差不多了,六个年轻人横七竖八地瘫在沙发上,脸上都带着醉意。
萧辰最先受不了这种空虚,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陆墨歪着头看他。
“太没意思了。”萧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烟、酒、女人——每天都这一套,腻了。”
傅野同感,他们这一批二代,除了毒不碰,其他的都染。
长时间浸泡在酒色奢靡里,他们兴奋的阈值被拔的很高,如此的奢靡,是他们的生活,也难让他们兴奋。
傅野打了个酒嗝:“那你想干嘛?”
萧辰的眼睛亮了:“飙车。”
“去城郊Z路,新修的,弯道多,刺激。”
傅野第一个跳起来:“行啊!走!”
陆墨也站了起来,笑得张扬:“正好,我刚提了一辆新车,还没上过路。”
沈州没说话,但已经掐灭了烟头。
顾泽笑着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陆辞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影子。
六个人穿过会所大厅,往停车场走去。
路过门口时,他们看到了那个男酒保。
他跪在送客通道的角落里,鼻青脸肿,嘴角有血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碎的蝴蝶。
六个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陆辞走在最前面,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男酒保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男酒保被打得歪倒在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陆墨紧随其后,同样一巴掌扇过去。
“下次长点眼睛。”
陆墨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随手一扬,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飘落在男酒保的头上、身上。
侮辱性极强,男酒保却感恩戴德的磕头送他们离去。
六个人嬉笑一片,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
六辆顶级豪车从停车场鱼贯而出,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沈州的黑色迈赫打头,顾泽的银色保捷紧随其后,陆辞和陆墨一人一辆限量版法利,傅野开着骚包的荧光绿兰博尼,萧辰则是一辆哑光黑的阿斯丁。
六辆车像六头咆哮的野兽,在深夜的公路上飞驰,齐头并进。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一闪而过,速度表的指针疯狂跳动。
“走,城郊Z路!”萧辰在车载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
六辆车调转方向,朝城外驶去,载着一帮躁动的心,却不知,有人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