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走廊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萧辰第一个炸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江一的鼻子,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你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这身皮扒下来?!”
江一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萧辰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更加火大,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放我们出去,不然——”
“不然怎样?”
江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萧辰的耳朵里。
“不然你让你爸来压我?还是让你爷爷来平我?”
江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萧辰,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该让着你?”
萧辰被噎住了。
江一往前迈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
江一再往前迈一步,他再往后退一步。
直到萧辰的后背撞上了墙壁,无路可退。
江一站在他面前,与他身高相平,可此刻,给了萧辰一种压制的感觉。
江一居平视萧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你以为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你以为你们那些视频为什么压不下去?你以为你们五大家族同时施压,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能把你们捞出去?”
他一字一句地说:
“是因为……老子不让!”
萧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一端身,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其他五个人。
五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愤怒、不甘、震惊、恐惧,各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替闪现。
江一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江一笑很好看,桃花眼弯起来,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但六个人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脊背发凉。
“你们应该庆幸,”
江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的父亲还没有放弃你们。至少,他们还知道找人来管你们。”
他的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沈州身上。
“没人教你们规矩,我来教。”
“没人管得了你们——”
江一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翻涌着一种危险的兴奋。
“我来管。”
短短几句话,像把锁,把六个人钉在了原地。
沈州看着面前这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复杂的、让他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这个人太猖狂,刺眼,让人想要躲避。
但又忍不住……
沈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失衡:
“哦,那你到底……想怎样?”
江一看着他,继续微笑。
这笑容,在沈州眼里,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表情,沈州浑身颤栗。
“不想怎样。”
江一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凌厉又温柔的轮廓。
“就是想看看——”
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们六个,能在我手里撑多久。”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只剩下六个人与对峙的警员,和一片死寂。
良久,傅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他到底是啥来头?”
这么狂?
没有人能回答他。
沈州站在原地,看着江一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
“你不是不怕死,你是觉得死了也没人在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那个人,是怎么看穿他的?
而顾泽,靠在墙上,左手藏在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下那些还未愈合的伤痕。
他的眼底,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被人看穿的感觉,很糟糕。
但更糟糕的是——
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被那个人看穿,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陆辞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那个人说他是“重度抑郁”,说他在三个月前试图自杀——
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是他抵死都想守的秘密,他……还知道些什么?
而陆墨,站在哥哥身边,拳头握得死紧。
他一直在努力伪装,努力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好,很阳光,很开朗。
但那个人,一句话就戳穿了他。
“你的抗焦虑药已经从每天一片加到了三片。”
陆墨咬了咬牙,眼眶有些发红。
靠!这人是何方神圣,连他的药量都精确知晓。
萧辰还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被人威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恐惧。
不是对权力的恐惧,而是一种被看穿、被掌控、无处可逃的恐惧。
傅野是最先骂出声的那个:“操!什么东西!不就一个总警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他话里的心虚如此明显。
而沈州,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一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又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矛盾的、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光。
六人心绪翻转万千,到最后统一成了兴奋!
一种血液沸腾的感觉,让他们心跳加速。
多久了,多久了,他们没有被人挑衅过了。
多久了,多久了,他们被人挑衅出了血性和激动。
多久了,多久了,他们在枯燥的生活中,看不见一丝激情与希望了。
江一江一……
好有胆,好有趣的一人啊!
众人的目光统一望向走廊尽头,眼中闪动兴奋的光芒。
走廊尽头,江一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他靠在电梯壁上,仰起头,长长地呼吸。
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加深。
“六个小朋友,”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愉悦,
“还真是犟。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江一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光屏瞬间浮现。
六张照片整齐地排列着,每个人的资料下面,都多了一行新的记录——
【初次交锋:萧辰炸毛,傅野骂街,沈州沉默,顾泽藏拙,陆辞沉思,陆墨暴怒。】
【评估:全员破防。】
【下一步:逐个击破。】
江一看着那行“全员破防”,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效果不错。
江一非常满意自己新身份对六人的震慑。
江海,他名义上的创造者,在原本的矫正系统里,给他安排的是一位管家的身份。
就像江海的性格一样懦弱,胆小,无用。
但这不是他——江一的选择。
他江一穿梭万千世界,学万千世界的本领,观万千世界的风景。
他江一强大,自信,来这个世界不是给少年们提鞋的。
窝窝囊囊的,尽职尽责的供少爷们差遣,是不会改变少爷们固有的思想的。
少爷们年轻轻狂,他们张扬的,疯狂的,邪恶的,晦暗的思想,不会被一个具有奴性的工具人改变。
奴性入骨的人,征服不了桀骜的狼,也驾驭不了凌云的鹰。
所以,江一在重改系统规则的时候,给自己赋予了一个可以压制他们的身份。
而对于江海创造的身体属性,江一很满意。
江海像无数普男一样,利用科技,创造了一具他幻想中的完美躯体。
同时又因为江海gay的属性,在这具躯体上加了一份阴柔与敏感。
这一点,江一欣然接受。
系统里的世界与原世界平行,各不牵扯,江一不怕有人质疑他的身份,在这里,江一会按自己的意愿活,享受生命,只等攻略完成,他将……
江一思绪归拢,伸出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点——
【攻略第一阶段:震慑。完成。】
【攻略第二阶段:渗透。启动。】
光屏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消失。
电梯门打开,江一迈步走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而在楼上的房间里,六个年轻人各怀心事,这夜注定难眠。
他们不知道的是——
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人,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而他们,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精心编织的网。
没有人能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