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从禁闭室出来的那天晚上,沈州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没有灯,六个人坐在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落在他们脸上。
“这段时间”沈州开口,声音沉重,
“我们都谨慎一点,不要再招惹事端。”
众人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萧辰第一个开口:“我这段时间很乖的。”
确实,萧辰这段时间很隐忍,不挑事端,不惹人。
在警都学院,事教会了他们,弱者的生存法则。
“你膝盖的伤怎么样。”沈州说。
萧辰沉默了一下:“能撑。”
陆墨和陆辞对视一眼,陆辞说:“我们也都可以。”
傅野的依然心惊,但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我们现在的处境,大家都清楚。这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我们六个,在这里,就是最底层的。”
傅野说完,众人沉默了。
在这实力为尊的地方,他们不再是太子爷,是可以被人轻松拿捏的对象。
沈州看着他们,表情平静。
“傅野说得对,”他说,“我们在这里,是最底层的。”
“但这不是因为我们不行,是因为我们还没开始。”
沈州站起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明天起,训练加倍。别人练一遍,我们练十遍。别人跑五公里,我们跑十公里。”
“我们打不过江一,打不过麦迦,打不过尤里——但我们能打过昨天的自己。”
他看着五个人,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后,我们要从这里走出去。”
“不是被人抬出去!”
“是活着走出去。”
五个人看着沈州,听着沈州的话,胸腔激荡。
沈州在他们几人中,最年长,也是最稳重睿智的人,这段时间,沈州对他们的照顾也是最多,所以,沈州的话,他们听,而且践行。
活着出去,现在对他们而言是最重要的事情。
“嗯!”萧辰说。
“听你的!”陆墨说。
“听你的。”陆辞说。
“听你的。”顾泽说。
“听你的。”傅野说,声音低哑,但很坚定。
沈州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在此之前,我要求大家都不要惹事,我们需要时间蓄力量。”
沈州的话,让众人心中有了方向,有了盼头。
接下来的日子,六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地训练。
凌晨四点起床,别人还在睡觉,他们已经在操场上跑了五公里。
训练课上,别人做一组,他们做三组。
格斗训练,别人点到为止,他们打到爬不起来才停。
而他们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体能数据在飙升,肌肉线条在变得锋利,眼神在变得坚定。
但尤里对他们的态度,没有变。
尤里是外族人,从小在荒野中长大,他的信条很简单——强者为尊,弱者为食。
在他眼里,这六个人就是弱者,是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
他不屑于和他们说话,不屑于和他们一起训练,甚至不屑于看他们一眼。
但有一天,尤里格外注视。
那天晚上,顾泽在浴室洗澡。
警都学院的浴室是公共的,没有隔间,只有一排排淋浴头。
顾泽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下去,划过肩膀,划过脊背。
顾泽天生的皮肤白,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会发光。
顾泽的身体线条在这段时间的锻炼下,变的流畅优美,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肌肉,而是一种收敛的、含蓄的力量感。
尤里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站在门口,看着顾泽的背影,目光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原始的、赤裸的欲望。
顾泽自然感受到了尤里不善的凝视,这让他脊背发凉。
顾泽没有说话,立马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但从那以后,尤里开始“关注”顾泽。
尤里的关注,让顾泽浑身不舒服。
训练的时候,尤里的目光会黏在他身上,像一条湿滑的舌头。
吃饭的时候,尤里会坐在他对面,凝视他。
洗澡的时候,尤里会“恰好”在他旁边,那双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神情猥琐。
顾泽警告过尤里。
“离我远点。”顾泽说,声音很冷。
尤里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甚至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你很漂亮。”尤里说,声音粗犷,“我喜欢你。”
被一个男性告白,还是五大三粗的野蛮人,这种事情直接让顾泽的胃翻江倒海。
“谁他妈的让你喜欢,野蛮人!”顾泽愤怒的骂道。
顾泽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尤里这个野蛮人惦记上了,但也紧记沈州的话,不惹事。
在警都学院,没有女性,每天庞大的训练量发泄过多的精力,但依然有一些精力旺盛的人去偷偷探索一些门路,彼此互帮互助。
这不违规也不犯法,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上面的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对于顾泽来说,这就是非常恶心了。顾泽虽然长相偏柔,但性子不柔,取向不偏。
尤里对于顾泽的警告没有在意,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身走了。
但从那以后,他的“关注”变本加厉,也让顾泽越来越讨厌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