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的话落,尤里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就是你的坟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顾泽的声音轻飘,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尤里的脸色变了,他终于明白了——顾泽不是在带他“交流”,而是在带他——送死。
“你——”尤里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你敢算计我?”
顾泽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尤里愤怒冲上来,一拳砸向顾泽的脸。
顾泽侧身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尤里的第二拳紧跟着砸来,这一次,顾泽没有躲开。
拳头砸在顾泽的眼角,皮肤裂开,鲜血涌了出来。
顾泽踉跄了两步,用手捂住眼角,指尖全是血。
尤里没有停,第三拳砸向他的胸口。
顾泽被砸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沙壁。
“你以为你能杀我?”尤里的声音像一头野兽的咆哮,“你这种垃圾,也配?”
“好,很好,敢算计老子,老子现在就把你杀了。”
他冲上来,双手掐住顾泽的脖子,把他按在沙壁上。
顾泽的呼吸被掐断,脸涨得通红。
他的手在尤里的手臂上胡乱抓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但尤里纹丝不动。
“你——放手——”顾泽的声音断断续续。
尤里没有放手,反而收紧了。
“死亡谷又能咋的!”尤里说,“老子把你先杀后奸了,把你的身子玩透了,再想办法出去!”
“反正老子看上的就是你的身子!”
尤里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嗜血的光。
顾泽的眼前开始发黑,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顾泽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不——不是在这里。
他不能死在这里。
顾泽的手指在沙壁上胡乱摸索,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他抓住那块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砸向了尤里的太阳穴。
尤里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下。
顾泽趁机挣脱,大口大口地喘气。
尤里捂着太阳穴,晃了晃脑袋,然后抬起头,看着顾泽。
尤里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找死。”他说。
尤里朝顾泽扑过来,顾泽转身就跑。
他跑向峡谷的深处,跑向那个他在地图上标注了无数次的地方——死亡谷的中心,流沙区。
身后,尤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泽拼命地跑,沙子在脚下陷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最终在尤里快追上他时,顾泽跑到了流沙区的边缘。
顾泽停下来,转过身,尤里也停了下来,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跑啊,”尤里喘着粗气,“垃圾,你怎么不跑了?”
顾泽看着他,发出狂笑,笑容里,有一种解脱的意味。
“不用跑了。”他说,“你已经到了。”
尤里愣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脚下的沙子,在下沉,不是那种缓慢的、可以察觉的下沉,而是一种快速的、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的下沉。
尤里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脚已经陷进了沙子里。
流沙。
“不——”尤里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事情发生突然,尤里奋起挣扎,但他越挣扎,陷得越快。
很快沙子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救命!”尤里开始恐惧的大喊,“救命——!”
顾泽站在流沙区的边缘,看着尤里一点一点地下沉。
他的眼角还在流血,血滴在沙子上,被迅速吸干。
他的脖子上,全是尤里掐出的淤青。
他的胸口,被尤里的拳头砸得生疼。
但顾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尤里下沉。
沙子没过了尤里的腰,没过了他的胸口,没过了他的脖子。
“救我——”尤里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沙哑,“求求你——救我——”
顾泽看着他,纹丝不动。
沙子没过了尤里的下巴,没过了他的嘴,没过了他的鼻子。
最后,只剩下一只手,还在沙面上挣扎。
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一切归于平静!
风从峡谷的另一头灌进来,带着沙子的腥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泽站在流沙区的边缘,看着那片平整的沙面,忽然弯下腰,干呕了几下。
不是恶心,是恐惧,是后知后觉的恐惧,这是顾泽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顾泽站的位置与流沙旋涡一步之间。
他差一点,就和尤里一起,沉了下去。
他差一点,就死在了这里。
顾泽扶着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离开这里,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靠在沙壁上,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冷汗席卷全身,恐惧袭来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从峡谷的入口传来的。
很多人,顾泽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峡谷的入口。
几个身影出现在峡谷的入口处,逆着光,看不太清楚。
但顾泽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轮廓——沈州。
“顾泽!”沈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顾泽——!”
顾泽想回答,但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他的嘴唇在动,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沈州带着人跑过来,他跑到顾泽面前,看到他满脸的血,看到他脖子上的淤青,看到他浑身发抖的样子。
“你——”沈州的声音在发抖,“你没事吧?”
顾泽摇了摇头,然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倒去,沈州一把扶住了他。
“没事了,”沈州的声音很低很稳,“我来了。”
顾泽抓着他的手臂,手指收得很紧。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沈州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在说——
“尤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