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的宿舍门外,四人短暂对视,空气里都飘着别扭的火药味。
没有一人开口,个个别过脸,鼻子朝天,神色傲娇又赌气,谁也懒得搭理谁,沉默几秒后,各自转身四散离开。
人虽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透亮。
江一不在时,顾泽掀开了几人遮羞布,直接把几人对江一的隐秘心思挑到明处。
而斗殴件事里,沈州全程冷眼旁观、事后毫不留情反手举报,桩桩件件,早已在四人之间埋下化不开的隔阂与怨气。
四人都抱着一种———老子摊牌了,不装了的心态。
人前人后,几人也不用装端庄友好,不用假客气,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谁对江一,都不只是学员对教官的敬重,个个心底都藏着私心、藏着占有欲,都想多霸占一份江一的关注。
江一强,自己也不弱,能占一份江一的关注,就得多想一个办法,或者少一个竞争者。
自此,顾泽、陆墨、傅野各自在心底暗自盘算权衡,衡量各自的优劣势,最后统一将沈州定位成最大的竞敌。
毕竟,论傅野最强悍自信的身手硬实力,傅野硬碰硬,赢不了沈州;
毕竟,论顾泽最擅长的心思城府玩心眼,顾泽也绕不过沈州的深沉;
毕竟,论陆墨的隐忍沉得住气,陆墨还是差了沈州一大截。
三人心里一比较合计,沈州在他们的强项上碾压摩擦他们,这让他们感受到了强大的危险信号。
沈州就像横在三人面前的一座大山,实力、心性、气场样样拔尖,是他们绕不开、压不住的头号劲敌。
想靠近江一、想争偏爱、想抢占先机,第一个要迈过去、悄悄压制的人,就是沈州。
更何况,沈州对江一的心思之深沉,从拼命拿下比赛时,就可见之深。
念头在心底落地,三个原本互相较劲、谁也不服谁的人,还扭打成一团的青头们,瞬间达成空前默契。
不用私下碰面商量,不用开口约定,心照不宣结成临时同盟,开始在训练、生活里,给沈州整点的【小绊子】。
自此,警都学院的日常,多了不少暗中较劲的搞笑场面。
训练场上分组格斗对抗,顾泽最会装无辜。
明明故意贴着沈州走位,脚下悄悄伸个小绊子,卡沈州步伐、乱沈州节奏。
沈州险些踉跄一下,转头看他,顾泽立马一脸正经、眼神无辜,仿佛只是站位凑巧,半点看不出刻意使坏,憋在心里偷着乐。
陆墨玩的是【精神折磨】。
故意私底下散播假消息,瞎传教官临时加练长跑。
沈州自律惯了,半点不怀疑,三更半夜乖乖跑训练场苦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身大汗。
等到点空荡荡没半个人影,才知道被耍了。陆墨躲在树后,憋笑憋到肩膀发抖,看着沈州沉下来的脸色,心里暗爽到不行。
教官办公室传唤沈州,顾泽立马凑上去缠人。
东拉西扯唠闲话,一会儿问训练科目,一会儿扯日常琐事,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硬是把时间往后耗。
拖到教官等得不耐烦,亲自出来找人,当场训斥沈州好大的架子,扣沈州平日的训练成绩分。
顾泽立马站旁边装老实,低眉顺眼,实则眼藏坏笑,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回到宿舍,傅野的操作简单粗暴又搞笑。
每次洗澡专抢第一个,花洒开到最大,热水从头用到尾,一点不留。
等最后训练完回来的沈州,水龙头一开,冰凉刺骨的冷水哗哗往下淌。
沈州面无表情硬着头皮冲冷水澡,傅野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偷偷憋笑,差点笑出声。
不止这些,还有各种小套路层出不穷:
集合站队故意悄悄往前挪半步,挡沈州的视线;
食堂打饭故意磨蹭,排在沈州前面慢悠悠选菜,耽误他训练时间;
晚上熄灯后三人聚在一起故意唠嗑,偏偏就坐在沈州床边旁,声音不大,不违纪,却能扰得沈州没法静心入睡,直接影响第二天的训练。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不犯校规,就是纯纯吃醋赌气、暗中较劲,幼稚又搞笑的小把戏,三人却玩的不亦乐乎。
沈州把这三人的小心思、小把戏,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戳破、不生气、不较真,也不跟他们置气争辩,只淡淡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反倒把所有杂念抛开,一头扎进训练里,比以往更拼、更狠。
体能、格斗、战术、考核,样样拼到顶尖,成绩一骑绝尘,稳稳把三人压在身后。
用绝对实力告诉他们:想和你大哥斗,还有点嫩!
三人看着沈州越练越强、气场越来越稳,心里别提多复杂。
又敬、又怕、又嫉妒、又不服气。
想拖他后腿,反倒被他这个卷王卷得不得不跟着拼命练;
想暗中较劲,反倒成了鞭策沈州,最终三人谁也不敢偷懒掉队了。
几人就这样磕磕绊绊、暗中互怼又一起内卷,直接将训练进度拉满,将训练成绩卷出新高度,全员成长,突飞猛进!
警都学院的教官们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对这四人刮目相看,连连夸赞长进惊人。
日子就在这种又较劲、又搞笑、又内卷的氛围里一天天翻过。
时日一晃,转眼到了这日傍晚时分。
夕阳西垂,落日余晖红半边。
四人依旧趁着傍晚余暇埋头苦练,谁都不肯松懈半分。
米楯搂着梁仓慢悠悠路过,看着场上还在训练的四人,眼底勾起一抹狡黠坏笑,故意扬声喊了一句:
“江教官…回…来…了!”
一声响,平地起惊雷,瞬间炸翻全场。
顾泽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了训练器材,一溜烟冲到训练教官面前请假,话都来不及说完整,转身就往宿舍楼狂奔,生怕晚到一步。
陆墨不甘落后,紧随其后匆匆报备,脚步飞快,半点不肯相让。
傅野也按捺不住心底急切,草草请假,拔腿就追。
就连一向沉稳淡漠、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州,也收敛周身冷意,平静向教官请假,步履从容,却下意识悄悄加快了脚步。
前一刻还在暮色训练场比拼较劲、互不相让的四人,短短几分钟,齐刷刷全部请假离场。
在场训练教官面面相觑,满脸疑惑,完全搞不懂这几个自律上进的学员,怎么一听见江教官回来,瞬间就乱了分寸。
米楯望着四人争先恐后狂奔的背影,嘴角坏笑越来越浓,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梁仓瞅着他一肚子坏水的模样,无奈又警惕:
“你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小心被江教官回头收拾你。”
米楯揽住他的肩,笑得一脸得意狡黠:
“什么坏主意?我这是成人之美,想到了更好的娱乐项目了。”
米楯的眼底满是兴奋,心里早已为过两天的毕业典礼盘算好了一出大戏。
梁仓看着米楯的贼样,忽然为跑出去的四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