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一便从其他教官口中,摸清了前段时间顾泽、陆墨、傅野三人聚众斗殴的全部始末。
也顺手拿到了沈州上交来的、陆墨私自藏匿的那本【非常有指导性意见】的册子。
江一指尖捻着起毛边的书页,随意翻了两页,又见某些页面泛黄,可见藏匿之人翻来覆去观摩了不知多少遍。
江一不由得低啧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啧啧,这个平日里看着最是内敛安分、一副纯情男大模样的陆墨,背地里竟藏着这样的心思,倒是他小看了这小子。
转念一想,倒也不难理解。
警都学院本就全是男人,同类情况本就有先例,身边的米楯便是个中典型,陆墨这般青头少年,多半是周遭环境熏染,慢慢开了窍。
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悄然窜上心头。
既然陆墨已然主动开窍,心生这般念想,那自己若是顺势下嘴吃肉,系统会不会不再判定违规,也不会给他身体惩罚?
可这念头刚冒出头,就被江一强行掐灭。
眼下重中之重,是对付潜藏在暗处的妄江,这段关键时期,他是绝不能让自己受到半点系统惩戒,更不能让身体出现任何损伤,半分风险都不能冒。
至此,刚冒出的暧昧念想,被江一生生掐灭了……
江一随手将册子丢给一旁凑过来、满脸好奇的米楯,淡淡丢出一句:
“拿去,多参考参考。”
米楯拿过来一看,直接嗷呦出声,当场点评:
“啧啧啧啧,这是好腰,得劲!”
“哎呦喂,这个动作有难度,可以参考一下!”
“哇塞,尺度这么大,玩的这么花?!”
江一直接一脸黑线,骂了一声“滚!”,米楯得令,揣着册子出了门。
随即,江一便让人传话,将顾泽、陆墨、傅野、沈州四人,全数叫到自己办公室。
四人依次进门,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江一坐在办公桌后,周身气场清冷压迫,目光淡淡扫过顾泽、陆墨、傅野三人,开门见山,语气不带半点温度: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三人聚众斗殴,说说原因吧。”
三人齐齐垂眸,闭口不言。
顾泽牙关紧咬,一脸硬气;
傅野闷声低头,半点不肯松口;
陆墨更是脸颊紧绷,眼神闪躲,半个字都不愿吐露。
哪怕被江一的气场压得浑身不自在,三人也默契十足,打定主意死扛到底,绝不说出是为了争风吃醋、互相斗殴的实情。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冷场的氛围让人窒息。
江一见他们这般嘴硬,也没了继续追问的耐性,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直接下达惩戒:
“打架斗殴?看来你们力气多的没地方使了!”
“不说原因,那好,就去操场上跑!”
“跑上一上午,消磨消磨你们过于旺盛的精力,让你们的大脑清醒一点!”
“中途不准停歇、不准偷懒,什么时候到时间,什么时候再回来。”
话音刚落,陆墨脸色骤然发白。
还不等陆墨反应,江一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轻飘飘提起册子的事情,语气带着十分戏谑:
“还有,陆墨啊,私下藏些不该藏的东西,看得倒是认真,书页都磨毛边了!”
一句话,精准打击陆墨的软肋。
陆墨的脸是瞬间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全程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而其他三人也因江一的话,憋着坏笑。
当众调侃完陆墨后,江一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州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赏识:
“这次打架的事,沈州最安分,不参与滋事,还主动上报违规情况,日常训练也不懈怠,行事沉稳懂规矩,倒是你们几个里最让人省心的。”
直白的夸赞一字不落进另外三人耳中。
顾泽脸瞬间黑了半截,心里醋意翻涌;
傅野攥紧拳头,满脸不服气;
陆墨本就窘迫难堪,这下更是又羞又气,三人齐刷刷心里堵得慌,偏偏不敢在江一面前表露半分。
更让他们憋闷到抓狂的是,江一紧接着开口:
“沈州,你留下来监督他们受罚,不准任何人偷懒,若有人耍心思,半点情面都不用留了。”
沈州面上依旧平静,语气平淡应声领命,可转身迈步离开办公室的瞬间,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勾,都快要翘上天了。
就这样在空旷开阔的操场上,沈州从容站在场边,单手插兜,一手掐时间,神色淡漠,嘴上吆喝起来,是丝毫不给三人留情面。
“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到结束时间,都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慢下来。”
“顾泽,步子怎么越来越飘,是你的脑速跟不上你的心眼了?偷懒?都给我提速!”
“傅野,你咋喘上气了,牛劲不是挺大了吗?那就继续跑啊。”
“还有,陆墨,你是乌龟吗?龟爬?”
平时里话最少的沈州,就像是开了倍速,对着三人是挖苦,调侃,羞辱,一顿口头输出。
三人被沈州呵斥的没办法,只能咬着牙一圈圈硬跑。
一开始还能硬撑着装淡定,跑了两个多小时后,彻底扛不住了。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胸口火烧火燎,肺里像是冒着滚烫的热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浑身大汗淋漓,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又闷又难受。
三人一边机械的迈着步子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沈州,憋屈到极点。
想当初,他们三人抱团,在训练场、宿舍里变着花样给沈州使小绊子,折腾了他一个多月,各种小动作、小套路层出不穷,就想压他一头、出一口闷气。
结果倒好,折腾沈州一个多月没占到半点上风,江一一回来,直接反手把他们仨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专门让沈州来现场监督,居高临下盯着他们受罚,不能偷懒,不能顶嘴,不能报复,还要忍受沈州对他们的精神折磨。
顾泽憋着一肚子气,脸绷得死死的,偏偏还要维持体面,只能闷头硬跑,心里暗骂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傅野性子冲动,气得牙痒痒,每次经过沈州身边,都忍不住瞪一眼,却只能乖乖提速,半点脾气都不敢发。
陆墨更是又累又羞又憋屈,一边跑一边想起办公室被当众戳穿小册子的社死场面,更是把沈州恨的不得了。
可经过沈州旁边,连个屁都不敢放,简直憋屈到想原地去世。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腰酸腿软,心里的火气、醋意、不甘搅成一团,偏偏还得在沈州眼皮底下老老实实受罚,连半点发泄的地方都没有。
反观沈州,站在一旁悠闲淡定,时不时看一眼时间,随口调侃他们几句,姿态是从容又松弛,心情是美好又舒爽!
看着三人累得蔫蔫巴巴、敢怒不敢言、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沈州心底只有一个字:爽!
憋了这么久被这三人暗中算计的闷气,今天一上午,全都尽数讨了回来,看着三人满脸憋屈,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自己拿捏的样子,心底的别提多爽快了!
沈州,神清气爽,郁气尽散!
而此时,办公室内。
江一对着办公室的众人脸色阴沉,周身萦绕的寒气,让众人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