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宿舍。
宿醉后的昏沉卷着短暂眩晕袭来,江一缓缓掀开眼睫,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被三道毫不掩饰的视线,牢牢钉在床上。
陆墨、顾泽、傅野三人,齐刷刷立在床头,身姿绷得直,看着江一的目光,复杂难言。
有压抑到极致的贪恋,有挥之不去的哀怨,更有近乎贪婪的肆意打量,视线滚烫直白,连一丝掩饰都不肯有。
一睁眼便被三道窥探的目光死死锁住,江一眉心微蹙,心底极不舒服。
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江一抬眸依次冷扫过去,声线淡,却带着碾压性威压:
“滚远点。”
三字落下,三人下意识齐齐后撤半步,彻底离开床边范围,可目光依旧黏在江一身上,半分不肯挪开。
江一懒得再多看一眼,撑着身子起身。
宽松衬衣随着起身的动作敞开几分,胸膛上斑驳交错的吻痕骤然显露,青青紫紫深浅不一,几处还带着清晰的齿痕,刺目又暧昧。
烈酒宿醉让江一周身裹着一层慵懒的萎靡,偏偏这身痕迹又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性感诱惑。
这番美景,让三人的目光瞬间更烫,呼吸都重了几分。
江一无视三道炙热视线,径直步入卫生间。
冷水扑面的瞬间,宿醉的昏沉散去大半。
江一抬眸看向镜中人,所有的动作骤然凝滞。
只因为,镜中的自己,满身皆是——情色痕迹。
吻痕,从颈侧一路蔓延,顺着锁骨滑至胸膛,深深浅浅藏进衣料之下,青紫鲜艳,触目惊心。
唇瓣上一道清晰咬痕,泛着薄红,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淡血渍,刺眼又暧昧。
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被人仔细啃咬疼爱过的痕迹。
就这身欲色模样,也难怪,门外三人看他的眼神,怪异滚烫。
江一敛神闭眼,破碎的记忆缓缓回笼。
昨晚狂欢宴离席,独自上楼借酒消愁,酒意上头意识模糊,坠楼之际,有人近身逼近。
来人带着熟悉又压抑的气息,在他颈间、唇上反复厮磨,力道凶狠,藏着疯魔般的占有欲。
而他似乎给了回应,却最终被吻得窒息,伴着酒意彻底失去意识。
此刻身体清醒,他能清晰确定,那人虽偏执失控,吻咬凶狠,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可那人到底是谁?
身形,有傅野的宽厚轮廓,神态,有顾泽般湿润的祈求感,声线,又带着陆墨独有的青涩无措……
每一处碎片的细节都能对上一人,合在一起,却又完全不对味。
江一眼底寒意骤升,指尖轻轻擦过唇角的咬痕,推门而出。
屋内三人听见动静,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江一径直站在三人面前,抬手勾开衣领,露出颈间那片刺眼的暧昧痕迹,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说,昨晚是谁做的。”
空气瞬间死寂。
三人几乎同一秒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江一根本不知道,昨晚是谁靠近他、留下了这些痕迹。
想通这一点,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精彩。
顾泽瞳孔微缩,眼珠飞快转了三圈,心底已有盘算。
傅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淡红之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陆墨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眼底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怨,夹杂着近乎疯狂的侵略感,视线落在吻痕上,恨不得当场覆上去。
江一冷眼扫过三人,脑海里飞速拼凑昨晚的记忆碎片。
身形、气息、声线、力道,单拆每一处都能与眼前三人对应,可整体拼凑起来,却完全对不上任何一个。
他几乎瞬间确定,昨晚将他啃得满身痕迹、近乎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们三个。
会第一时间怀疑,也不过是三人一大早守在床头,模样本就鬼鬼祟祟,十分可疑罢了。
可还没等江一开口点破,顾泽已经抢先一步上前,脸上堆着刻意伪装的愧疚,低声开口:
“江教官,对不起,昨晚是我醉酒失态,不小心弄疼了你。”
一句话落下,江一微怔,另外两人瞬间震惊。
傅野最先回过神,立刻跨步上前,语气急得近乎呛声:
“顾泽你放屁!昨晚我第一个到宿舍,江教官身上的痕迹……是我弄的!”
陆墨也紧随上前一步,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江一,声音低沉又带着歉意:
“江教官,抱歉,昨晚是我失控了,把你弄疼了。”
三人争先恐后,抢着认领一道本就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吻痕。
江一忽然挑眉,看着三人,神色漫上几分饶有兴致的玩味。
昨晚狂欢会上抢着要做他的一夜新郎,如今连吻痕都要争着认领,这几人当真是思维异常。
更可笑的是,这三人在他面前说谎说得面不改色,演技越发熟练,当真以为他明辨不了了?
只是此刻江一心底本就憋着一股火气。
不管是不是眼前三人所为,他都是在醉酒无意识的状态下,被人莫名啃咬、留下满身痕迹,总归是被人轻薄了,这是绝对的事实。
而这个事实,让他恼火,看眼前三人就格外碍眼。
江一懒得再陪他们演戏,脸色下拉,薄唇启,只落下一个字:
“滚。”
三人见他脸色阴沉,不敢再多说半句,乖乖转身快步退出宿舍,轻轻合上房门。
门扉闭合的瞬间,方才还温顺退让的三人,脸色骤然变冷。
顾泽、傅野、陆墨面对面而立,六目相对,眼底都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与怒意。
他们比谁都清楚,江一身上的吻痕、唇上的咬痕,没有半分出自他们三人之手。
昨晚狂欢散场,他们发现江一不在便立刻分头寻找。傅野最先抵达宿舍,随后顾泽、陆墨相继赶到。那时江一已经安睡在床上,满身痕迹早已存在。
他们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意味着,除了他们三个、以及素来克制的沈州之外,还有第五个人,正在暗中觊觎江一。
对方不仅捷足先登,还在江一身上留下独占性的标记!
而他们刚才争先恐后抢着认领,也从不是一时冲动。
他们三人都心里透亮——
这痕迹,他们不认,难道要等着江一自己去查、去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情敌揪出来吗?
与其让江一引出一个未知的情敌,不如他们三人默契联手,先把这件事揽下来,把隐患暂时压下。
哪怕当这个冤大头,也好过平白再多一个分夺江一的对手。
而且,这个冤大头,他们当的委屈,却也藏着隐秘的期待。
期待冤大头当后,可以身份转正,夺一个名正言顺亲近江一的身份。
暗处情敌的出现,让三人危机感瞬间爆棚。
“藏得够深。”顾泽压低声音,眼底戾气翻涌。
“敢动江一,找死。”傅野攥紧双拳,指节泛白。
陆墨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青筋凸起,嫉妒与浓烈的危机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本就群雄逐鹿、狼多肉少,就他们几人已经争得头破血流,如今平白冒出一个强敌,还招摇的印了江一一身印子,简直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公然宣示主权。
江一啊江一,你到底,招惹多少男人?!
三人心中责问江一的情债,细数自己的情敌,都压着满腔焦躁与怨恨。
可下一秒,清晨训练的号角,骤然响彻整个校区。
他们只能暂时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赶往训练场。
慢跑几圈后,众人站定队列,顾泽、傅野、陆墨三人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首先是,往日雷打不动的卷王沈州,不在队列里,这让三人疑惑。
其次是,今日操场上的人数,比平日多出整整一倍。
本该今早办理离校、彻底离开校区的毕业生,竟全数到场,整齐列队,气氛紧绷到极致。
稍一打听便知,这是江一下达的命令。
还没等三人理清江一的用意,下一秒,全场瞬间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