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江一眼底寒芒,冷锐的视线死死钉在妄江身上,周身紧绷,对峙是半分不敢松懈。
妄江方才那句“时间不多了”裹挟着诡异的压迫感,让江一心底警铃大作。
妄江望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非但收敛笑意,反倒低低笑出声,笑声缠满阴翳,刻着深入骨血的疯癫。
“字面意思。”
妄江抬手,手腕处凭空浮现出一层淡蓝色虚拟表盘,流转着高维世界独有的微光。
妄江指尖漫不经心轻点刻度,语气慵懒又偏执:
“我们还有三个时辰,足够好好温存,补完这场迟了无数轮回的洞房。”
“等我们温存够了,解了我这些年的相思,时间一到,我们就回家。”
【回家】!
短短两字落下,江一眸光猛地晃了一下。
江一下颌不自觉绷紧,指节悄然攥紧,声线沉冷带着戒备:
“回什么家?”
“当然是回我们的家。”
妄江眼底浮起病态的温柔,一字一顿道,
“流云世界。”
嗡的一声,仿佛有重锤砸在脑海。
江一眼底锋芒骤然涣散半瞬,一阵刺骨的恍惚席卷四肢百骸。
肩背变僵硬,呼吸变急促,一些被江一死死封存的陈年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
流云世界,是江一上一次承接任务的平行世界,也是江一唯一失败的攻略。
他与妄江所有纠缠、仇恨、偏执执念的开端。
流云世界,是一个秩序畸形、世家掌权的天地,在那里,天才与疯子共生共存。
而妄江,正是流云世界里,千年难遇的疯子。
那一年,妄家千年世家,出了两个疯子。
一个是真疯癫,三魂七魄里,缺一魂,差一魄。
一个是假疯癫,这人就是妄江!
妄江在那个以智谋为尊的世界里,是万众仰视的绝顶天才,智商冠绝。
善推演谋略、掌控人心、把玩规则皆如探囊取物。
小小年纪,便以一己之力压服整个家族,颠覆流云千年的世家规矩。
可天才的内里,是与生俱来的恶魔属性。
妄江是天生本恶的超雄畸变体,是千年世家乱伦的产物。
千年世家里,出了一个变态——妄江的父亲。
妄江的父亲偏偏爱上自己的亲姐姐。
故事的最后是变态父亲,囚禁母亲一生,在母亲无数次的逃离中,创造出了一个更变态的产物——妄江。
妄江是不伦的产物,本不应该存在世界上,却架不住,这人有着超乎常人的智商。
妄江小小年龄就智商超绝,就算他性情暴戾嗜血,情绪极端莫测,也被家族驾上高位。
小小年纪,处在高位上的他,掌控欲更是病态到极致。
流云一脉到妄江这一辈,是死的死,病的病,残的残,其中不乏有妄江的阴谋。
在这没落的一辈中,唯有妄江,将通天智商与癫狂本性糅合到极致,活的好好的,成了所有人闻之色变的怪物。
世间礼法道德、人情温度,于他而言全是束缚蝼蚁的枷锁。
旁人循规蹈矩度日,他活着,只钟情于占有、掌控与摧毁。
江一就是在妄江恶魔心性初成的时候,得到的攻略任务,靠近妄江。
系统判定妄江疯根入骨,任由其肆意发展,最终只会彻底暴走,覆灭整个流云世界,自身也难逃惨死结局。
江一的使命,是以陪伴妄江,正确引导他,磨去对方身上的暴戾,拉着他走出毁灭的深渊,避免流云世界的毁灭。
但,谁都未曾料到,救赎者出现的那一刻,变态的疯子便盯上了此生唯一的执念。
江一,以温和克制的姿态闯入妄江的世界。
从年少相伴到朝夕不离,到一次次出手压制他的凶性,纠正他极端的行径。
江一陪着妄江长大,试着让他找回理智,找回善良。
可,疯子就是疯子。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
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掠夺欲,从未有过半分消减,也从未因一人改变。
妄江会伪装,会示弱,会讨好,更会演戏。
妄江精湛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包括阅万千世界的江一。
江一和妄江有过一段很【纯情】的爱恋。
在这一份感情里,江一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的伴侣。
一切的改变,是从江一偶尔赞美了一个勤快的下人开始。
第二天,江一就收到了那个下人的一双眼睛。
妄江疯批,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起初只想掌控江一的陪伴,掌控他的目光与情绪。
可相处越久,妄江越是恐惧失去。
为了将江一牢牢留在身边,他彻底撕碎所有伪装,推翻家族所有规矩,斩断一切外在束缚。
他动手清算宗族之内所有反对者,血流淌过世家长廊。
但凡敢靠近江一、敢觊觎江一之人,尽数被他斩除。
到最后,他甚至连江一在流云...
他把江一所有退路,都残忍抹杀。
记忆碎片闪过屠戮的血色画面,江一睫羽剧烈颤了颤,眼底掠过一抹压抑的恨意。
所有可能带江一逃离他的人,都被妄江杀害,整个流云世界里,江一,无亲无故。
可即使这样,妄江依旧无法心安,他不要一时的相守,他要永恒的独占。
于是他动用全部心智,钻研世间禁术,盗取浮生幻境的力量,又调配出特制迷药。
药物麻痹江一的神智,幻术编织虚妄美梦,双重囚笼之下,江一常年陷在半梦半醒之间,不知岁月流转,被迫成为妄江的禁脔。
被禁锢后的江一,日日夜夜,遭受着妄江永无止境的调教,索取,压榨。
肉体被囚,神魂被困,连记忆都被层层禁锢,断断续续,时常恍惚。
妄江甚至变态想效仿自己的父亲,想让江一给他生下孩子。
就算江一身为男儿身,妄江依旧变态的在他身上做着无数次可怕的实验!
即便做到这般变态地步,妄江眼底的不安依旧没有消散。
他清楚药物终会失效,幻术总有破碎的一天,禁锢也会出现裂痕,只要对方尚存自我意识,只要还有平行世界,他就终究无法彻底留住这人。
无数个日夜的偏执煎熬,让这位天才疯子,滋生出一个横跨时间、邪恶到极致的大胆想法——他要斩断所有平行轨迹,直接掠夺江一的神魂,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永世占有。
记忆的最后,是江一逃离了,但妄江以全流云世界人的性命,要挟江一。
一颗一颗新鲜的头颅被妄江砍掉,无数哀求责问的声音,道德绑架着江一,江一被迫放下手中的枪,穿上红装……
纷乱回忆尽数敛去,江一缓缓回神,眼底的恍惚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彻骨寒凉。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声线冷硬如冰:
“流云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已经被你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