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狂的计划,在毕业舞会到来的前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秦肆的公寓里,巨大的落地窗前,挂着两套西装。
一套纯黑,一套纯白。
温简站在那套白色西装前,布料是顶级的羊毛混纺,触感细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剪裁是完全贴合他身形的定制款,每一个线条都流畅得恰到好处。
“太浮夸了。”温简开口,手指却诚实地在布料上轻轻滑过。
“是吗?”秦肆从他身后靠近,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他拿起那套西装,在温简身上比了比,“我倒觉得,只有这个颜色,才配得上你。”
温简没说话,只是从旁边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悄悄泛红的耳朵。
毕业舞会的当晚,清城一中的大礼堂被布置得流光溢彩。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空气中流淌。
当秦肆和温简并肩走入会场时,门口的喧闹声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一个黑得沉稳,一个白得耀眼。
秦肆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全开,平日里的桀骜不驯被一种近乎侵略性的英俊所取代。
而他身边的温简,一身纯白,冲淡了他平日的清冷,多了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黑夜与白昼的交汇,极致的对立,却又诡异地和谐。
几乎是瞬间,他们便夺走了全场所有的光。
无数道视线黏在他们身上,有惊艳,有嫉妒,也有不加掩饰的恶意。
一个穿着粉色礼服裙的女生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叫赵琳,是校内公开的、秦肆的追求者之一。
她无视了秦肆身旁的温简,径直对着秦肆举杯,脸上是精心练习过的甜美笑容。
“秦肆,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秦肆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懒得给,拉着温简就要绕开她。
赵琳的笑容僵在脸上,在与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一歪。
“啊!”
一声惊呼。
一杯鲜红的葡萄酒,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温简雪白的西装前襟上。
刺目的红,在纯白之上迅速晕开,丑陋又扎眼。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赵琳捂着嘴,表情夸张,话却是对着温简说的,“温同学,你没事吧?这件衣服……应该很贵吧?你这种人,怕是赔不起吧?”
话语里的轻蔑和挑衅,毫不掩饰。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甚至传来了几声低低的窃笑。
温简垂眸看着胸口的污渍,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秦肆动了。
前一秒还挂着懒散弧度的脸,瞬间冷得掉渣。他一把将温简扯到自己身后,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温简的肩上。
宽大的黑色外套,将温简和那片刺眼的红色污渍,一同包裹了进去。属于秦肆的、带着淡淡木质香的体温,瞬间笼罩了温简。
做完这一切,秦肆才转过身,正对上赵琳那张错愕的脸。
他的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赵琳完全覆盖。
“我的外套,比你的前途贵。”
他的嗓音很平,没有起伏,却让整个礼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但弄脏我的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赔不起。”
全场死寂。
赵琳的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秦肆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舞台,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了话筒。
电流的“滋啦”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抱歉,出了点意外。”秦肆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不过正好。”
他转身,隔着人群,遥遥地看向被他的外套包裹着的温简。
“我的人,不需要靠衣服来衬托。”
一句话,既解了围,又像一枚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我的人。
这三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冲击力。这是一场毫不遮掩的、当众的、霸道至极的主权宣告。
礼堂里,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舞会的音乐切换,第一支开场舞的旋律响起。
聚光灯亮起,缓缓地扫过人群。
好几个女生立刻整理裙摆,摆出最优雅的姿态,期待地望向舞台中央那个手持话筒的少年。
然而,秦肆却将话筒随手一放,在万众瞩目之下,径直走下舞台。
他无视了所有朝他伸出的、涂着精致蔻丹的手,穿过一道道或期待或嫉妒的视线,目标明确,一步未停。
最终,他停在了温简面前。
在全校师生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个不可一世、桀骜难驯的秦肆,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仰起头,对着那个还有些发愣的少年,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最标准、最绅士的邀舞礼。
“温简学神,”他的称呼带着点戏谑,可动作却虔诚得一塌糊涂,“愿意与我这个‘校霸’,共舞一曲吗?”
“哗——!”
整个礼堂彻底沸腾!
如果说刚刚那句“我的人”是宣告,那么此刻的单膝下跪,就是一场盛大而疯狂的加冕!
温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秦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灯光落在他漆黑的发顶,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落在他那只骨节分明、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手上。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慢慢地,抬起手,放进了秦肆的掌心。
秦肆的指尖收拢,紧紧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原地拉起,顺势一带,滑入了舞池中央。
聚光灯追随着他们,将全世界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当秦肆的手揽上温简的腰,当两人随着音乐开始旋转,所有的非议、嫉妒、流言蜚语,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舞步交错间,秦肆贴近温简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从今天起,你是清城一中唯一被我加冕的王。”
温简的舞步,有那么一瞬的错乱,但很快,就和秦肆的节奏,愈发契合。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人群里,林飞宇和陈静带头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瞬间连成一片,从一个角落,蔓延至整个礼堂,声浪滔天。
温简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秦肆看着他,笑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迟疑,在全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他微微低下头。
在聚光灯下,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中,他轻轻地,吻上了温简的唇角。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这一吻,成了清城一中创校以来,最经典、最炸裂、也最浪漫的一幕。
它击碎了所有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和流言,以一种最耀眼、最不容置喙的方式,给予了这段感情最盛大的“官方认证”。
舞会角落的阴影里,校长看着舞池中央的那一幕,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头,对身边早已呆若木鸡的教导主任说:
“去查一下清城大学今年的自主招生政策,特别是关于‘特殊人才’的那部分。”
教导主任不明所以:“校长,这……”
校长摆摆手,视线依旧锁定在远处那两个少年身上,缓缓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为他们送上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