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在秦肆的手腕上。
月光下,那个月牙形的胎记,边缘正透出一层极淡的微光,一呼一吸般,随着秦肆的心跳明灭。
“怎么了?”秦肆还维持着挠他痒痒的姿势,见他突然不动了,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一个胎记,从小就有了,这么好看?”
温简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上那片泛着微光的皮肤。
一股熟悉的暖流,从指尖传来,与他体内的力量遥相呼应。
不是错觉。
他的力量,正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作为媒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方式,反向滋养着秦肆。
“你的胎记……以前会发光吗?”温简抬起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秦肆愣了一下,仔细回忆:“当然不……等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手腕翻转过来,凑到台灯下。
那层微光在更亮的光源下几乎不可见,但秦肆的身体却不会骗人。
“我说今天怎么精力这么好,”秦肆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充沛感,“下午打了一场球,晚上又陪你折腾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都不累。”
他看向温简,一个猜测在心底成形:“是你的原因?”
温简点头,他拉着秦肆在床边坐下,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戒指是我用自己的力量凝聚的,它和我同源。你戴着它,相当于和我建立了一种……能量连接。”温“它在吸收我逸散的能量,然后反馈给你。”
秦肆听懂了。
他不是在单方面地守护温简。
温简,这只看起来需要被保护的小猫,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反哺着他的“守护者”。
“所以,我会变得怎么样?超人?”秦肆开着玩笑,但他的手指却紧紧扣住了温简的手。
“不知道。”温简诚实地摇头,“但你的体能、精力、甚至五感,应该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两人当即在宿舍里做起了实验。
秦肆闭上眼睛,凝神细听。
“走廊尽头,410宿舍,有人在小声打电话,好像是在跟女朋友吵架。”
“楼下,宿管阿姨在看电视,一部很老的年代剧。”
“窗外,那棵大榕树上,第三根树杈的鸟窝里有三只雏鸟。”
他睁开眼,每一条都精准无误。
接着是力量测试。
秦肆单手撑地,一口气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余力跟温简聊天。
“这个感觉……”秦肆站起身,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很奇妙。身体里好像多了一台永动机。”
温简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力量特殊而产生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不再是守护与被守护的单一关系。
他们是共生。
是彼此最坚固的羁绊,是共同进化的伙伴。
这份认知,让温简的心安定无比。
* * *
这个发现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没有课,阳光正好。
两人难得清闲,并排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秦肆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这个问题,温简其实想过很多次。
“我想……继续读下去。”温简望着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读研,读博,一直读下去。”
“我的专业是建筑学,我想建一个自己的房子,专门研究科研空间设计。”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光。
他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和他一样的存在。
建筑的奥秘,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秦肆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温简说完,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那你呢?我听说……你家里希望你毕业后就回去继承公司。”
这是横在他们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一个要投身望不到尽头的科研,一个要踏入没有硝烟的商场。
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要如何才能交汇?
秦肆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将温简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额头。
“谁说这是两条路?”
他的胸腔微微震动,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温简的耳中。
“我回家继承家业,就是为了给你建立一个全世界最顶级的房子。”
“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赚钱,你搞科研。”
秦肆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温简的心尖上。
“我们是最佳拍档,不是吗?”
温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秦肆或许会劝他放弃,或许会承诺等他,或许会感到为难。
但他从没想过,秦肆会把他的梦想,当成两人共同的目标去规划。
不是“我支持你的梦想”,而是“你的梦想,我们一起实现”。
温简的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他把脸埋进秦肆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肆轻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毕业,我们就在学校附近买套公寓,你读研方便。”
“等你读博,我的公司也该走上正轨了,到时候给你成立一个专项基金,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为了经费发愁。”
“我们还要一起回一趟那个救助站,这次,我们再领养一只小猫,好不好?”
一个清晰、温暖,充满了烟火气的未来蓝图,在秦肆的描述中,徐徐展开。
那里有他们共同的家,有各自奋斗的事业,有毛茸茸的小生命,有彼此的朝夕相伴。
那是温简从未敢奢望过的,一个有你有我的家。
他猛地抬起头,堵住了秦肆还想继续往下说的嘴。
这是一个带着咸湿水汽的吻,急切又用力,宣泄着他此刻所有翻涌的情绪。
秦肆先是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唇分。
温简的眼角还泛着红,他喘着气,额头抵着秦肆的额头,用极低,却无比清晰的音量说:
“好,都听你的。”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未来。
这一刻,所有的规划都有了最终的落点。
就在这片温馨几乎要溢出来的空气中,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
温简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母亲”。
他按下接听键,沈知予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不可思议。
“简简,你曾外祖母日记里提到的那块‘月神石’……”
“我们……可能在欧洲的一个古堡拍卖会上,找到了它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