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天,沈如鹤在夜间苏醒,护工留好了饭菜和字条,都摆在他手够的到的地方。
看着黑漆漆的夜色,沈如鹤心头怅然。
“你就感谢孤吧。”萧肃的嗓音伴随灯光响起。
方才还黑着的病房突然变亮,沈如鹤下意识闭眼,“我以为你不在。”
萧肃慢步走到床前,“孤还能去哪儿?”
沈如鹤艰难爬起,“你回避一下。”
“为什么?”
沈如鹤没有回答他,撑着床边挺直脊背,然后一点一点挪下床。
“去哪儿啊?”萧肃拦住他,“你这样伤口容易崩开。”
“我去上厕所……”沈如鹤推开横在面前的手臂,龟速前进。
萧肃倒没扭捏,半蹲在地上,“上来吧,孤背你过去。”
沈如鹤诧异不已,“你?背我?”
“快点。”萧肃将长发揽到胸前,朝他露出宽阔的脊背。
下一瞬,后背就多了具温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服,也能感受到清晰的心跳。
萧肃僵了下,冰凉的魂体被温暖包裹,让他安抚好的内心再次喧嚣起来。
好奇怪,怎么会有这样强烈的冲动。
“怎么了?你不会背不起来吧?”沈如鹤故作轻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萧肃手臂后伸,托住他的腿弯,慢慢起身迈步,每一步都走的小心。
盯着萧肃的耳廓,后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贪玩摔得?
怎么记得,萧肃脸上也有道疤,一个太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疤呢?
“你今天睡觉做梦了吗?”
这一声把沈如鹤的注意力拉回,“没有,好像今天没有做梦。”
“可能是医院磁场干扰,也可能有别的鬼魂在这儿,才会让你做噩梦。”
沈如鹤回答的声音变小,“哦……”
他没想到萧肃还记着这事,梦里的事情太过惊奇,尤其那个不顾自己意愿强吻上来的萧肃。
除了语气有些变化,衣服样式不同,那张脸也没有现在这么白之外,什么都一样。
尤其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眸子,跟他们初次相见时一模一样。
“想什么呢?你趴舒服了?”
记忆回笼,沈如鹤才发觉他已经被背进了卫生间。
这间病房是江文远安排的vip,房间布置跟酒店套房没有区别,从病床到卫生间只需穿过小厅即可。
萧肃把人慢慢放下来,然后倚着墙面站定,“尿吧。”
“你觉得这样礼貌吗?”沈如鹤眼神示意,两人之间只隔着两片瓷砖的距离。
萧肃无奈背过身去,“孤会愿意看你?要不然让你的护工进来帮你?孤看别人都是手把手……”
一卷卫生纸砸中他的后背,把他剩下的话都砸了回去。
那点痛并不重,但萧肃心里却漫起了笑,痛觉也越来越清晰了,只差一颗心脏,就能重获人身。
沈如鹤见他没了反驳,才背过身上厕所。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着急的尿意突然没了。
他的目光落向水面,平静地没有涟漪。一阵眩晕袭来,身子不受控往后倒去。
一双手揽上他的腰身,寒凉从病号服透进皮肤,让沈如鹤不自觉抖了抖。
“怎么?尿不出来?”萧肃低沉的嗓音响起,在空荡的卫生间自动回荡。
沈如鹤大脑宕机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一手将裤子往上拉回,一手推开背后的男人。
“萧肃!!!”
“嗯?”萧肃趔趄着后退一步,面色不变,“孤好心扶你,你这么大怒火?”
沈如鹤又气又恼,“我在上厕所!你看不出来吗!”
“看到了啊,你刚刚不是快晕倒了吗?孤不扶你,或许你就躺下去了。”
“出去!”
萧肃撇撇嘴,推门而出,“真善变一个人。”
“哗!”水流冲下,沈如鹤艰难迈步,挪到洗手台,全程挺得笔直。
打开卫生间门,萧肃已经走了,他只好扶着后腰慢慢挪步。
“什么鬼,说两句就走了,一点都不尽职。还吃了我那么多香火,回去就撤了。”
“让你继续做个孤魂野鬼!”
最后一句嘟囔完,沈如鹤突然腾空,腋窝多了两道冰凉,萧肃慢慢现身,双手托着他往前。
“就这样在背后说孤的坏话?”
“信不信孤把你丢下去?看看能不能摔残?”
人悬在半空,沈如鹤无助地服软,“我错了,我错了,就是说说而已,我对你多好啊?”
“好?让孤继续做孤魂野鬼?”萧肃低下头慢悠悠开口,字句间隔刻意拉长。
冷气带着低沉嗓音钻进耳中,沈如鹤不自觉耸起肩膀,痒的厉害。
“是你先……我是个人,你刚才那样属于窥探别人隐私。”
“哦,你的隐私……”萧肃目光微移,停在他两腿之间,“也不过如此。”
说完他才把沈如鹤放了下去,正好送上病床。
沈如鹤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变绿,五彩缤纷,变化莫测。
“萧肃!!”
“你是个假太子吧!谁家太子如此无礼又自负!!”
萧肃笑的一脸灿烂,眸光不住扫视他下半身。
沈如鹤被他看的发毛,趴下去不再理会。
“还睡?能睡得着吗?刚刚不是快晕倒了吗?赶紧吃饭吧。”
萧肃收回目光,把饭盒打开,拿起勺子喂饭。动作一气呵成,好像做了千万遍。
莫说沈如鹤,就连萧肃自己也颇感意外。
怎么会这么顺手?上次沈如鹤生病,也只是帮忙递水拿药而已,怎么这次……
沈如鹤下意识张嘴,饭粒入口,还带着热气。
他的脑子里再次冒出那个怪异的想法。
“萧肃。”他放慢咀嚼,“你是不是喜欢我?”
“当啷!”瓷勺落地,碎成了好几次瓣。
萧肃保持着俯身的动作一动不动,愣神片刻才缓缓回神。
指尖无意识蜷起,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怪异,面上依旧绷着,目光审视着眼前人。
他不解沈如鹤为何突然这般发问,眸子里染上错愕。
沈如鹤把饭咽下,才慢悠悠解释:“不然你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要不就是你又有什么阴暗谋划。”
萧肃的嘴张了张,好久才发出声音:“孤贵为太子,怎会对你生出心思!”
“不过是看你可怜,又与孤有羁绊牵扯,这才打算放过你,倒没想到让你多心了。”
沈如鹤摊开手,示意他把饭盒给自己,“可怜?你觉的我可怜?”
萧肃交出去,然后又重新递上筷子,“被人欺负也打不过人家,只会偷偷哭的可怜虫。”
夹菜的手一顿,沈如鹤稍稍抬眼,眉目间充满狐疑,“你是不是,还在其他时候进过我的梦?”
“孤很闲吗?你的梦对孤有什么吸引的地方吗?”萧肃一改此前语气,哂笑着起身。
“论相貌,孤承认你是长得不错,但孤可没有断袖之癖。”
说完后一句,萧肃转身就往外走,不带一丝犹豫。
沈如鹤没法回头,只能趴在床上解释:“我就问问而已,你怎么这么敏感?”
“喂?萧肃?”
“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够不着纸怎么擦嘴?”
“太子爷?喂?”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沈如鹤哀叹一声,继续吃饭,这人还是个高敏人群。
他愿意自己还不愿意呢,虽然长相不错,身材也好,但人鬼殊途,他可不想把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