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一样的人压在身上，把沈如鹤的怒火都降了下去。
“魂体不稳，你怎么不等魂飞魄散再回家？”
他嘴上说着，身体已经诚实地把萧肃推到了床上。
萧肃嘴角弯了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沈如鹤怀里。
沈如鹤就这样被拱着斜斜歪在床上，衣衫不整，头脑不清。
一夜无梦……
等早上闹钟响起时，他才重新睁开眼，颈侧一片濡湿，黏腻得难受。
身侧的萧肃不知道去了哪儿，但从发麻的胳膊推断，萧肃应该离开不久。
赶着上班，他也没功夫管什么，直接进到浴室开始洗漱。
萧肃开心地摆弄着三明治，还特意用沙拉酱画了个爱心。
一杯美式，一份爱心三明治。
沈如鹤出来穿戴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系着围裙，一手端咖啡，一手端三明治的萧肃。
“你这是干什么？cosplay吗？”
萧肃把早餐递到他手边，“我刚做的，尝尝吗？”
“不……”沈如鹤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完，面前的男人就露出一抹哀伤。
他只好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咬住三明治一角，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下次不用做这些，还有…昨晚是不是有别的鬼进来了？我怎么感觉自己被鬼压床了。”
萧肃微笑着抽出两张餐巾纸，替他擦拭嘴角沾染的碎屑。
“是吗？我昨晚晕过去，不知道呢，等今晚我帮你看看。”
沈如鹤躲了两下，最后还是被萧肃钳住下颌擦干净。
他有些不自在，突然这样亲昵，总有种还在睡梦中的错觉。
趁着穿鞋的空档，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是痛的，不是梦。
那怎么萧肃这么主动？还……这么暧昧？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他也没多问其他，推门离去。
萧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越来越浓郁。
……
“沈律，之前和绿创的合同是不是在您这儿？”一位同事敲响办公室门。
沈如鹤从桌上抬头，“是，你要用？”
“刑律需要做一份累积报告，我需要借用一下，在哪儿呢我自己找找。”
沈如鹤翻了翻桌面，没找到，“电子版可以吗？”
“可以可以。”
“那你稍等会我给你发过去。”
“好，谢谢沈律。”
等人离开，沈如鹤才掏出手机给萧肃发去微信。
“电脑开着吗？”
“开着，怎么了？你要用吗？”
“嗯，你现在离开电脑，我远程操控一下，找个文件。”
“哦。”
萧肃从桌前离开，就看见电脑桌面上的鼠标突然自己动起来。
点开文件管理，又一个个打开文件，好像真的在找东西。
他觉得无聊，便转头去了客厅。
就在他离开的刹那，沈如鹤不小心打开了电脑浏览器，右侧浏览历史记录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
南梁的历史发展路程是怎么样的？
关于南梁太子肃的评价和人生发展假设……
都是些和历史相关的浏览页面。
沈如鹤扫了两眼，鼠标往下滑了滑，“他每天都在看这些啊。”
正嘟囔着，眼角余光就看见了七天以前的搜索记录。
如何快速拿到人类的血液？
怎么才能不破坏人体结构，获得足够多的血？
劝说人献血的方式有哪些？
沈如鹤的脑子里闪过曾经萧肃劝说自己献血的画面。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人类是指自己吗？
他又往下滑动，一直找到几个月前的记录，其中最醒目的一条就是：
鬼能用人血复生吗？
一股寒意从他后背窜起，萧肃想用他的血复生？
过去种种受伤的场景再现，曾经说过的话好像也变得另有它意。
“孤可以替你疗伤。”
“小心弄伤自己……孤是在帮你。”
每当他受伤时，萧肃都会挡在最前面，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他的血。
沈如鹤慢慢摸上自己的额头，从第一次出车祸开始，到后来每次意外，
萧肃的靠近和善意，都来自对自己血液的渴望。
“呵……”
沈如鹤垂眼冷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晚上七点，沈如鹤准时到家。
屋子里传出饭香味，门一推开，萧肃又系着围裙站在餐厅。
桌上摆放着各色菜肴，比任何时候都要丰盛。
“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我第一次做饭，但应该不会太差。”
萧肃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冲他腼腆一笑。
沈如鹤扫了扫桌上的饭食，抬腿向前。
“先洗手呀，我去给你盛米饭……”萧肃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沈如鹤端起菜倒进了垃圾桶。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而后又缓缓漫开，“你好歹尝一下，我觉得还行呀。”
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所有餐盘成空，萧肃才终于明白他不是开玩笑。
“怎么了？是闻着都不行吗？那，那点外卖？”萧肃的语气依旧温软。
沈如鹤走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拍在桌上，
“你在这里装什么？”
萧肃被他的举动惊到，忙将他拉远了些，“你动刀干什么！”
“我动刀？你不是最希望我动刀了吗？”
“什么？”
沈如鹤冷冷看他，“用我的血，让你复生，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计划好了！”
“骗我替你寻找轮回的方法，其实早就想好了要让我替你死！”
“你想拿我的命你早说啊！骗得我团团转，有意思吗？”
萧肃被他的质问逼退到墙角，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不是，如鹤，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会是你……我……”
沈如鹤把刀塞进他手掌，“来，你不是要我的血吗？现在就杀了我。”
“哐当~”菜刀落地。
萧肃反手握住沈如鹤手腕，温声道歉：“对不起如鹤，对不起，之前我意外发现你的血能融进我的魂体。
第二天我就能够触碰到实物了，所以我就想继续试试，看能不能获得其他东西。
后来就发现，我还能闻到气味……”
沈如鹤打断他，“所以你获得了活人能拥有的一切感官？”
“是，但是自从上次你受伤后，我就再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因为我发现……”
“伤害我的事？除了用玻璃碎片划伤我，还有什么伤害我的事？”
萧肃喉结滚了滚，嘴边的答案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如鹤长舒一口气，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走到玄关，将门打开，“你不杀我，那就滚，从我家滚出去！”
“如鹤，你听我解释……”
“滚！”
“好好，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
萧肃慢腾腾地走到门口，准备再说什么，房门已经重力合上。
他懊恼地捏了捏眉心，早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