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
“哎！”助理快步走进办公室，“沈律，有什么需要吗？”
沈如鹤拿起手袋，“我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好，我会做好记录的。”
小刘看了眼已经走出办公室的沈律，那股从头到尾散发出来的怒气，还真是头一回见。
也不知道是谁，能把沈律这么好脾气的人惹生气。
汽车发出一阵轰鸣，在毫无阻拦的大道上疾驰而过。
沈如鹤几乎快将油门踩到底，直奔珈蓝小区。
每等一个红灯，他心头的火气就变得越盛，恨不得将他撕碎了喂狗！
平日里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这一次沈如鹤只用了十五分钟。
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汽车停在车位，沈如鹤开门下车，径直走进电梯厅。
看着数字停在23楼的字样，他重重吸了口气，走出电梯。
“房门开启。”智能门锁发出通禀。
屋内的萧肃正在打扫卫生，根本没留意有人进门。
他擦洗着主卧卫生间的洗手盆，干得格外卖力。
“嘭！”沈如鹤一脚踢开卧室门，这一次的动静，终于让萧肃察觉。
“哎？你怎么回来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忘了拿东西？”
萧肃忙擦干净手，“怎么了？”
沈如鹤看他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愤然抬手，一拳砸在他的面门。
萧肃躲闪不及，挨下一拳。
原来沈如鹤的力气也不小啊……自从恢复感官，痛觉也如常人一般。
这力道，一点都没留情。
“谁惹你了？”
沈如鹤拽着他的衣襟，把人从浴室拖到客厅。
萧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又落下几拳。
眼看沈如鹤还想继续动手，萧肃终于出手反握住他。
“你跟我说说，怎么了？谁惹你了？我替你出气，你打我手不疼吗？”
“萧肃！”沈如鹤每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
“你说。”
“我说是你！是你萧肃！”
“我？”萧肃指了指自己，“我做什么了？”
沈如鹤松开手，解开手机，把昨晚的监控录像摆了出来。
“你做了什么！”
萧肃看着画面中的场景，不仅没有羞愧，反而欣赏起来。
沈如鹤意识到了，把手机丢向一边，压着萧肃就要再次动手。
这一次，萧肃没再让他，只两下就把沈如鹤反制在了沙发上。
“被你发现了。”
“萧肃！你是不是有病！我就该找人把你打的魂飞魄散！”
“这么想让我魂飞魄散？”
“对！”
“好哇，满足你……但不是现在。”萧肃微微俯身，“是我太冲动了，昨晚没忍住。”
“你闭嘴！”沈如鹤晃着身子，他不想听到这种话。
萧肃鼻尖发出一声浅笑，“可是你在梦里的时候，不是也很喜欢吗？”
沈如鹤反抗的动作突然停下，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
“我以前做的那些梦……都是你干的？”
“不，是我进到了你的梦里，你梦什么做什么，是你自己做主。”
“萧肃！你他妈……”
骂人的话没说出完，萧肃抬起他的下巴，用嘴将那些话都堵了回去。
舌尖传来疼痛，萧肃都没有松手，
直到沈如鹤呼吸不畅，脸已经憋红，他才缓缓退开一些距离。
沈如鹤大口呼吸着，鬼怪身体的冰凉让他更加清醒。
“萧肃，你知道这是错误的吗？
我是人！你是鬼！人鬼殊途的道理你不懂吗？”
萧肃怜爱地抚上他的下颌，将他的脸重新托起，“你忘了吗？我爱你。”
“我不爱你！”
“那不重要……”
“重要！我不爱你，你强迫我是错的！不管是在你的南梁，还是后世，这都是错的！”
萧肃抵住他的额头，用气声安抚，“不是的，如鹤，你爱我。”
“我说了我不爱你！”
“那你为何在梦里那样对我？你对我有欲望，对我有牵挂，这不是爱吗？”
沈如鹤闭了闭眼，“我只是很久没有性生活才会这样，换做其他人也会如此！”
“不行。”萧肃亲了下他的眼睛，“我不允许。”
“我是个独立的人，不受你的管控，我想跟谁做那样的事都可以！”
沈如鹤趁着他分神，从他手下挣脱开，逃也似地跑了。
萧肃靠回沙发，望着空下来的房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只是想遵从本心，可现在的沈如鹤真的是那个沈如鹤吗？
心动是骗不了人的，明明自己的身体无比熟悉他，
沈如鹤却对自己那样排斥……
一行血泪从他右眼流下，给他苍白的面颊增加了一丝血色。
从N市消失的那几日，萧肃去了趟河济，找到沈如鹤的奶奶，询问他的真实身份。
得到的答案只有那句：沈如鹤就是沈如鹤，不是别人。
萧肃觉得不可能，沈如鹤明明就是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沈匤。
他不信，所以又去了太清观。
这次，道长直接点明了他能看到自己的事实。
除却惊讶，更多的是对他没有将自己抓走的怀疑。
道长倒了两杯茶，示意他落座，然后缓缓道出真相：
“太清观有条只传给道长的密训。”
“那就是，在某一天，会有一个有缘人出现，要寻找鬼魂轮回之法。
现在那个有缘人出现了，就是沈如鹤。”
道长说完紧盯着萧肃的脸，不愿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萧肃紧扣着双拳，喉间滞涩。
所以当初才会遇到沈如鹤，二人才会一起走进这座道观。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
道长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但还有一条，本该在那日告诉沈先生，但贫道却没说。”
“为何？”
“因为这一条，关系到了沈先生的生命，法律不允许。”
萧肃的手越握越紧，“另一条是什么？”
道长缓缓开口：“不入轮回的鬼魂，想要重生就要用沈如鹤的血来换。
但，沈如鹤会随着和鬼魂的血液交换，变得越来越虚弱，直至患病身亡。
将死之际，就是鬼魂重获新生之时。”
萧肃顿时僵在了原地，之前沈如鹤突然开始嗜睡，小小的感冒也久病不愈，
而且经常晕厥，脑袋发晕……这些都是因为自己汲取了他的血？
“所以，你还想重生吗？”道长问他。
萧肃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能告诉我，现在的沈如鹤，是不是过去的沈如鹤？”
“你觉得他是，他就是；你觉得他不是，那就不是。”
萧肃明白了，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沈如鹤就是沈如鹤。
沈匤是沈如鹤，沈如鹤也是沈如鹤。
“他这样下去，还有多久能活？”
“不出一年。”
“孤知道了。”
记忆回拢，萧肃眼角的血泪也变得干涸。
他缓慢爬起身，“沈如鹤，你会爱上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