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清楠。被关入这座城堡的第十一天,我每天晚上都要面对一个长了一对獠牙,皮肤白白的男人。
我是学魔法的,我当然不害怕........
.........不害怕是假的,每次那个男人靠近想吸我血,我都会拒绝,他也只是龇龇牙,并没有强迫我。
并且这座城堡的房间,完全颠覆了我对吸血鬼巢穴的所有刻板印象。
这里没有阴暗潮湿的苔藓味,也没有积灰的蜘蛛网。相反,这里华丽得近乎刺眼。室内悬挂的巨型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道细碎而璀璨的光芒。墙壁上贴着繁复的金线壁纸,在光影流转间,仿佛整座房间都在呼吸着奢靡的气息。地板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倒映着这满室的晶碧辉煌,让我觉得自己不像个囚犯,倒像是个误入皇宫的乞丐。
沈清楠闭着眼,想着这一切,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小树枝。
身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随着微弱的震动轻轻摇晃。有的瓶子里装着像萤火虫一样发光的粉末,有的则盛着深紫色的粘稠液体。
他嘴唇轻轻翕动,叽里咕噜念着咒语。手里的树枝缓缓抬起,指向桌上那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瓶子,液体在瓶中缓缓旋转,像是一片微型的海洋。
“砰!”一声巨响,蓝色液体的玻璃瓶突然爆炸了!
液体四溅开来,有的溅到了水晶吊灯上,有的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还溅到了他自己的披风上!
他嘴唇微微张开,一脸茫然。
“又失败了……”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沮丧,“明明是按照《初级魔法手册》上的步骤来的……”
敲门声响起来。
三下,间隔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那种礼貌到近乎刻板的节奏,在这间刚刚经历过爆炸的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荒诞。
沈清楠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已经开了。
管家站在门口,身形笔挺得像一把收拢的黑伞。他穿着黑色燕尾服,白色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向后梳得油光锃亮,每一根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他的脸是那种让人过目即忘的长相,五官端正但没有特点,皮肤是活人的颜色,比他的主人多了太多血色。
“先生,我听见爆炸声过来看看。您没事吧。”
沈清楠站在长桌前,手里还握着那根焦黑的小树枝,上面沾着蓝色的液体残渍。大理石地板上散落着细碎的玻璃渣,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彩虹。
他僵在那里,有些糗,耳朵尖开始发烫。可是以他软弱的性格,弯起嘴角尴尬一笑:“没事....”
管家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需要清理,请摇铃。”
“好...好的。”沈清楠冲着管家鞠躬。
关上门,沈清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挠了挠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如果今天晚上还变不出新鲜血包!那吸血鬼肯定会把他吸干的!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去。
失败还是失败!
他力竭地靠着墙,眼皮耷拉着,夜幕降临了。空气里多了一层凉意,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逐渐变得缓慢的呼吸微微颤动。
吸就吸吧,大不了自己也变成吸血鬼。变成吸血鬼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在每个月底为交不上魔法课的作业而发愁,不用面对那些欺负他的同学和嫌弃他笨的老师!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
咔嗒。很轻的一声。
在沈清楠即将沉入睡眠的最后一秒。
空气变得沉重了,温度在下降,灯熄了。
沈清楠的眼皮动了动。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是模糊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影,高大的,像一柄被遗落在黑暗中的长剑。宽阔的肩膀,窄瘦的腰身,笔直修长的双腿。
他的皮肤白得不真实,那张脸,骨相高级,从颅骨到下颌线每一处转折都精准得像被黄金比例规训过的好看。像一个从文艺复兴时期的画框中走出来不该存在于这人世间的造物。
那个身影开始移动。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沈清楠能感觉到他在靠近,那种感觉很奇怪.....
那身影在沈清楠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沈清楠仰起头看他。
这个角度让他不得不把下巴抬得很高,露出整段脖颈,从下颌线到锁骨,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薄薄的皮肤下画出一个清晰脆弱的弧度。
他看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往下移了移。
沈清楠闭上了眼睛。
“小孩。”那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质询意味,“新鲜血包还没变出来?”
修德司的声音近了一些。沈清楠能感觉到那片冷冽的气息正在下沉,那个吸血鬼蹲下来了,蹲到他面前,和他平视。
“这都第几天了?”
第十一天。沈清楠在心里回答。但他没有说出口,嘴唇只是无声地动了一下,张开嘴,想说话。喉咙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每一个音节刚涌上来就被粗糙的内壁刮得粉碎。
他放弃了。嘴唇重新抿上,下颌微微收紧,咬肌那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在跟自己较劲,跟这具突然不听使唤的身体较劲,跟喉咙里那把无形的砂纸较劲。
但身体不跟他讲道理。
他靠在墙上的姿势开始往下滑。不是有意识的移动,而是肌肉在一点一点地放弃支撑,蜷缩的双腿朝一侧歪倒,没有一点力气。
这种感觉很奇怪,全身都热热的。像有人在骨髓里点了一把火,火苗顺着血管蔓延,经过胸腔的时候把他的心脏烤成了一块快要融化的太妃糖。
修德司发现他的异样,下意识搂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