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德司闻到了一点点甜甜的香。
他一只手穿过沈清楠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沈清楠的身体在他怀里软得像一团刚揉好的面团,没有骨头似的,脑袋无力地往后仰,露出一截细白泛着薄红的脖颈。
修德司将他放在那张宽大的四柱床上。沈清楠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褥中,四肢毫无意识地摊开,软塌塌的,连指尖都蜷不起来。
修德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股甜甜的香味越来越浓了。不是花香,是甜腻的奶油蛋糕味!他皱起眉头,眉心挤出两道很浅的竖纹。
难道……这小孩还没分化?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床上蜷缩着的少年。
然后他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他的身体比他的头脑更早地做出了反应。一股冷冽的气息从他身上漫开来,像深冬的第一场雪,清清凉凉的薄荷带着似有若无的绿茶香。
他的本意是安抚。他是一个成年A,他最清楚信息素是唯一的解药,会让Omega重新找回自己的边界。
沈清楠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那股冷冽的气息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呼吸从短促的喘息变成了深长平稳的吐纳。那股甜香不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收敛了锋芒,变得柔软而绵长,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终于收起了爪子。
他很受用。
这是修德司的第一判断,但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
沈清楠开始动了。他的身体在床单上一寸一寸地朝修德司的方向挪过来,像一株向光的植物,像一枚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他的脸蹭着枕头,从枕头蹭到床沿,从床沿蹭到空气中那股冷冽气息最浓的地方。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贪婪不知餍足地汲取着那些信息素,每吸一口,脸上的表情就放松一分。
修德司站在原地没有动。
然后沈清楠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混沌的。瞳孔涣散着,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眼白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被雾气蒙住的湖面。他看着修德司,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伸出了手。
那只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手指微微蜷着,他够不到修德司,距离太远了,但他还是在够,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抓。
修德司的信息素在这个瞬间浓了一个刻度。不是他主动释放的,而是他的身体对沈清楠那个动作做出了不受控制的回应。那股冷冽的气息变得更厚重更绵密,像一层薄冰覆上了沈清楠滚烫的皮肤。
沈清楠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声叹息太轻了,轻到几乎只是一口气从唇缝间漏出来的声响。
他的手指终于够到了。
他的指尖碰上了修德司的指节,冰凉的,然后在确认了那个东西不会消失之后,他的整只手都覆了上去,掌心贴着修德司的手背,五指从指缝间穿过去,扣住。
十指相扣。
沈清楠把那只手拉了过来,拉到自己脸边,然后把脸埋进了那只冰凉的掌心里。
他蹭了蹭。
修德司没有抽手。
他微微俯身,贴近沈清楠,理智快要被沈清楠的甜香信息素淹没。
那股奶油蛋糕的甜香无孔不入,像一只手从沈清楠的身上伸出来,软绵绵却不容拒绝地攥住了他的喉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绷紧又松开,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被压制到极限近乎危险的东西。
他是成年Alpha。他应该控制住局面。
但他低下头,看见沈清楠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那张嘴发出的声音,是拖着长长尾音的哼唧。
“嗯....嗯……要抱抱。”
他身体诚实地张开双臂,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做出一个婴儿向母亲索求怀抱时的姿势。
修德司的理智终于断了。被那股甜到发腻的奶油蛋糕味一点一点融化,他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沈清楠立刻朝他滚过来。修德司顺势躺下去,一只手从沈清楠的颈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腰侧,轻轻一拢,沈清楠整个人就被裹进了他的怀里。
修德司的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沈清楠嵌在他胸口,像一把钥匙终于找到了属于它的锁孔,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刚刚好。他的头顶堪堪抵到修德司的下颌,整个人的长度只到修德司的胸口,双腿蜷起来的时候,膝盖刚好抵在修德司的腰腹之间。
沈清楠的脸埋在他胸口。
修德司的手覆上了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整个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几乎盖住了沈清楠大半个后脑。他的手指插进那团乱糟糟的发丝里,指腹贴着滚烫的头皮,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理着。
他的下巴抵在沈清楠的头顶,嘴唇埋在那片柔软散发着奶油甜香的发丝里,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
沈清楠的哼唧声渐渐小了,环在修德司背上的手臂收得更紧。
他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控制,如潮水般从身体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地将怀里这个小小的,刚分化散发着奶油蛋糕甜香的Omega裹住。那股冷冽的薄荷绿茶香和沈清楠的甜腻奶油味交织在一起。
沈清楠在他怀里彻底松弛了下来。
.......
沈清楠醒了。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是花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他眼里碎成无数个重叠的光圈,白晃晃的一片,刺得他又闭了闭眼。
空气中全是甜腻腻的味道,
他听见了瓷器碰撞的轻响。很轻,很小心,像是有人怕吵醒他,把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半拍。杯碟落在桌面上的声音被克制到了极致,但还是没能完全消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楠转过头。
修德司站在床边的小桌旁,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碟子,正弯腰将它放在桌面上。
他裹着被子,看着他。颧骨和鼻尖上还残留着昨晚高热褪去后的两团薄红,他的头发比昨晚更乱了,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像一个刚被龙卷风卷过的小村庄。
他的眼睛在修德司和那只白瓷碟子之间来回跳。
碟子里放着两片吐司,烤得金黄,边角微微焦脆,上面还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旁边的杯子里是牛奶,乳白色的。
沈清楠抿了抿唇,他变不出来的新鲜血包,连最初级的魔法都学不会,做不出任何可以用来交换自己不被吸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