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楠洗完澡，缩在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棕色眼睛湿漉漉的，微微发红。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翘在额前，像一蓬被风吹过的黑色羽毛。
他的身体还在被子里微微蜷着，奶油蛋糕的甜味混着沐浴露的花香，从被子的缝隙里一阵一阵地渗出来。
修德司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下半身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松松地搭在腰际，刚好盖住了该盖住的地方，露出精瘦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上半身是赤裸的，宽肩窄腰，肩膀很宽，像一座坚实的山脊，从肩峰到腋下那条弧线流畅而有力，腰很窄，从胸廓到腰际的线条收得极快极利落，像一把被完美锻造的刀，该宽的地方宽，该窄的地方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皮肤很白，白得发亮，人鱼线从腰腹的两侧斜斜地切下来，在浴巾的边缘若隐若现。
沈清楠咽了咽口水，他的目光从修德司的肩膀滑到腰腹，从腰腹滑到人鱼线，又从人鱼线飞快地弹回了被子里，耳朵尖红得像两颗熟透了的小樱桃。
修德司关了大灯，床头灯散发着微黄的光，昏昏的，暖暖的，他躺下，床垫陷下去一小块，沈清楠的身体随着那个凹陷朝他微微倾斜了一点，伸出手臂，将沈清楠揽进了怀里，掌心覆着他的后背，手指在他睡衣的布料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刚刚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弓缓缓拉过。
沈清楠把脸埋在他胸口，他吸了吸鼻子：“一张脸……惨白的，眼睛是红的，嘴角咧开，有獠牙……贴在窗户上，盯着我……”
修德司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箍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也是吸血鬼，你不怕我吗？”
沈清楠从他胸口抬起头，棕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修德司那张苍白可是骨相高级，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柔的脸。
他抿抿嘴，“那不一样。”
“你很好，你不是坏吸血鬼。”他说完，又把脸埋回了修德司胸口，掌心摊平在他的腰侧，“你不吸人血的。”
修德司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嘴唇贴在那片柔软的发丝上，停了一下。“我有专门的医院供血。”
沈清楠的呼吸热热的，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修德司赤裸的胸口，修德司今天没穿衣服，他的胸口是裸露的，苍白的，光滑的，沈清楠的脸贴在上面，放在他腰侧的手动了动。手指在修德司的腰侧轻轻蹭了一下，指腹划过那片冰凉光滑的皮肤，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的小蜗牛，碰了一下，缩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我会变血包，以后我‘养’你。”他的声音很小，却带着郑重认真。
修德司没有说话，下巴抵着沈清楠的头顶，暗红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眯了起来，怀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居然说要“养”他。
说实话，心里暖洋洋的。
沈清楠主动亲了亲他的脖子。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很轻，很软，带着奶油蛋糕的甜香，他的嘴唇在修德司的喉结旁边停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了一点。
修德司对他一个人好，他心里很清楚。从天上摔下来被接住的那天起，从第一顿早餐、第一包零食、第一次信息素安抚、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修德司这样对他了。他心里很愿意成为他的伴侣，毕竟自己是什么实力，自己清楚。
笨，魔法学得慢，连最简单的变形术都要练好几次才能成功。胆怯，被人说几句就会难过好几天，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还嘴，只敢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掉眼泪。长得也就那样，脸圆圆的，个子也不高，放在人群里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什么都没有，连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信息素，还是分化成Omega之后才有的，不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是老天爷赏的。
可修德司要他。修德司说他好，给他买零食，给他买魔法棒，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抱着他，在他发烧的时候端早餐。
还叫他宝贝，这种被人捧上天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修德司察觉到了。那股奶油蛋糕的甜味突然浓了起来，他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扶上了沈清楠的小脸蛋，指尖抵着那层软软热热的皮肤。
掌心覆着半张脸，手指修长而白皙，衬得沈清楠的脸更小更圆了。
“怎么了。你在紧张。”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楠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问一个他想了很久，但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修德司看着他，指从沈清楠的颧骨滑到他的嘴角，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沈清楠的唇，“会的。”
沈清楠弯了弯嘴角，他听到了想听的那句话。
“我是你的第一个Omega吗？”他的声音糯糯的，带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话越来越多，全是提问。
“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我摔下来的样子是不是很丑？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Omega吗？你是不是早就想标记我了？”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一串被点燃了的小鞭炮，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吵得很，热闹得很，哪像易感期不舒服的人啊。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修德司的脸。
修德司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极其细微的弧度。
沈清楠歪头，“嗯？”
手不自觉的搭在修德司脖子上，指尖触到那片冰凉光滑的皮肤，掌心贴着修德司的颈侧。
修德司“嗯”了一声，他低下头，嘬住了沈清楠的嘴唇。
“小东西。”他的声音从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缝间溢出来，低低的，沙哑的，带着甘之如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