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杞艾已经醒了。
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从骨头缝里往外燎，烧得他口干舌燥。
易感期，提前了。偏偏是贺连在这里的时候！
他后颈突突直跳，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贺连。
贺连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弯着，垂眸看着被子里那团鼓鼓囊囊的小东西。他的信息素释放得很弱，安抚。
“不要靠近我！”杞艾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眶红红的，“我讨厌你！”
贺连没有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手掌覆上了杞艾的额头。指腹贴上去的那一刻，杞艾整个人猛地往后缩。
贺连的手停了一会儿，感受着掌下那片灼热的温度。易感期的烧，不烈，但绵，像一锅慢慢熬煮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人的理智一点一点地熬化。他收回手，声音低低的：“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杞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给我出去！”
贺连没有出去。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杞艾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上，声音不疾不徐：“你难受，需要有人陪。”
杞艾冷笑了一声：“呵。”
他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整张脸。那张脸红得不正常，从额头一直红到锁骨，鼻尖红红的，嘴唇红红的，连下巴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抬起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看乞丐的眼神，斜斜地睨了贺连一眼。
“要陪也是找香香软软的O，”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给贺连下达最终判决，“你这种A，我可看不上！”
说完，他还“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留给贺连一个后脑勺。
贺连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垂下眼睫，笑了笑，真可爱。
他的信息素慢慢释放了出来。茉莉花香，像清晨花园里的第一缕风，带着露水的湿润和花瓣的柔软，轻轻地、缓缓地拂过杞艾的腺体。他在安抚他，那股清幽的花香一点一点地渗进杞艾滚烫的皮肤里，渗进那躁动不安的皮肤里。
过了一会儿，贺连站了起来。杞艾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了一些，睫毛不再那么频繁地颤动，绷着的肩膀也微微松了下来。信息素起作用了。贺连没有打扰他，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后颈，然后转身，轻轻地带上了门。
楼下很安静。
杞艾妈妈已经去上班了。
贺连拉开冰箱门，目光在冷藏室里扫了一圈，鸡蛋、牛奶、青菜、一盒没开封的黄油、半颗卷心菜、还有一袋牛腩。
他把它拿了出来，放在案板上，厨房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贺连做好了肉酱意面和煎牛腩，装进托盘端上楼。他用肩膀轻轻顶开房门，抬眼便看到了床上的情景。
杞艾白皙修长的双腿露在被子外面，被子只堪堪盖住了肚子，像是睡着后自己蹬开的。两条腿从被沿伸出来，一条伸直，一条微微蜷着，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密密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浅，整个人像一朵被热气蒸开了的花，软绵绵地摊在那里，毫无防备。
贺连在床边站了两秒，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拉过被子，盖住了那两条让人移不开眼的长腿，可目光却像被什么勾住了一样，怎么都收不回来。
杞艾的皮肤细腻得能看见绒毛，睫毛微微翘着，呼吸又轻又浅，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没忍住，俯下身，一点点凑近那张红扑扑的脸。
属于杞艾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他的嘴唇轻轻地贴上了杞艾的脸颊，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了，直起身子，耳朵尖微微泛红。他垂眸看着依然沉睡的杞艾，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咕哝了一句：“宝贝儿，你真可爱。”
杞艾睡得迷迷糊糊的。易感期的烧让他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意识浮浮沉沉，分不清梦里梦外。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脸，软软的，温热的，一触即离，快得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没有睁眼，也没有在意。
不过确实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空气里贺连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周围，把那些躁动的、不安的、灼热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贺连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杞艾没反应。他又拍了两下，这次稍微重了一些，指腹压下去，又抬起来，反复几次。
“宝贝儿，”他低声说，声音不大，“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杞艾的睫毛颤了颤，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看了贺连一眼，又闭上了，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叫谁宝贝呢！
贺连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把意面卷在叉子上，喂到他嘴边。
杞艾张嘴，含糊地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嚼了两口第二口，然后就偏过头去，后脑勺对着贺连，不肯再吃了。
贺连低头看他，放下叉子，没有勉强。
犹豫了很久，很久。
贺连把托盘挪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拉长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床垫被压下的轻响，心跳在胸腔里越来越重的撞击。他从后面贴上去，胸膛贴着杞艾的后背，手臂慢慢环过去，松松地拢住了他的腰。
掌心贴着他小腹的位置，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的体温，烫烫的，像抱着一团温热的火。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杞艾的后颈。
不是咬，只是亲，温热的嘴唇覆在那块微微肿起的皮肤上，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