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楠红着脸从厨房里走出来，耳尖红得像两片被秋天的霜打过的枫叶，薄薄的，烫烫的，连里面的毛细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着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到沙发边，在修德司旁边坐下来，没有靠过去，脊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缝，揪一下，松开，再揪一下。
修德司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一瞬，低下头，继续哄怀里的小家伙。
夜晚，沈清楠靠在修德司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修德司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肚子。
他脑海里一直在想管家说的话，那些话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飞蛾，在他脑子里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怎么都不肯停下来。
“在想什么？”修德司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他把下巴从沈清楠的发顶抬起来，微微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
沈清楠转过身，从他颈窝里抬起脸。睫毛颤了颤。
“嗯……就是……”他的声音很小，有些难以启齿，“管家叔叔说，我得给小家伙们喂奶……”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红了一个度，烫烫的。
“可是我……我好像没有……”他的声音更小了，嘴唇抿了抿，又松开，松开又抿上。
作为一个omega，这些东西应该是知道的。书上写过，老师讲过，同学们私下里也会偷偷讨论。他以为自己会自然而然像所有omega一样，在.........身体就会自动开始分泌......
可他完全忘记了，从一开始到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
修德司低头，嘴唇轻轻落在沈清楠的额头上，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停了一下。
“没关系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很温柔，“小家伙们现在成长得很健康。”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明天让医生过来看看。”
沈清楠的手揪着修德司的衣角，他垂着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翌日，女医生准时来了。她提着药箱走进卧室，目光在沈清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修德司。
“修德司先生，我需要为沈先生单独检查。”
修德司站在床边，目光冰冷的看着女医生，下巴微微绷紧了一些，上次沈清楠被绑走的事还压在他心里，像一块没有化开的淤青，不碰不疼，一碰就闷闷沉沉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放心。
“为什么不能全程陪同？”他的声音像一颗从冰层底下挖出来的石头，冷的，硬的，带着棱角，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身体贴近沈清楠，斩钉截铁：“你不能检查的话，就换一个医生。”
女医生挑了下眉头，她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修德司，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修德司先生，就算你换一个医生也是一样的。”
她说完，还是站在那里，等修德司自己想明白。
修德司看着她，他站着没有动，下巴还绷着。
。。。。。。
修德司偏过头，看了沈清楠一眼。
沈清楠靠在床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依赖。
修德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节奏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悠闲。
管家拿着奶瓶走过来。他经过修德司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只是侧了侧头，嘴角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语气轻飘飘的。
“哟，这是谁啊，不是说不需要omega陪伴的吗？自己也能过得很好……啧啧啧……”
管家调侃着路过，进了隔壁婴儿房。
修德司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瘦又长。
半个小时后，卧室的门打开了。
修德司走了进去。看了一眼沈清楠，被子拉到胸口，脸蛋红红的，睫毛垂着，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揪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油蛋糕味。
女医生开口道：“一切都是正常现象。他的身体还没适应，慢慢来就好。”
她说完，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修德司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沈清楠的身体顺着那个弧度微微向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他伸手揉了揉沈清楠的头：“医生都说没事。”
“嗯嗯。”沈清楠微微点头，抬眸瞄了修德司一眼，目光从那双黑色的眼睛上飞快地滑过去，有些害羞。
忽然他皱了皱眉头，对自己生出了点小小的气恼。到底在害羞什么啊？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孩子都有了两个，可他现在只是坐在床边，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过来握他的手，他就开始心跳加速、耳尖发烫、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抿了抿嘴，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害羞咽了回去。
生活有条不紊地继续着。沈清楠在慢慢中成长了起来。
修德司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冷生人勿近的样子。他现在会抱着小团子在客厅到处溜达，抱完这个抱那个。
变得更像dad了。
夜晚，两个小家伙都哄睡了。婴儿房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小夜灯从门缝漏出来，细细的一线，安静地躺在地板上。
沈清楠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中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平板看的修德司。
然后靠了过去。
后背贴上修德司的胸膛，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膝盖微微蜷着，整个人嵌进了他的怀里，像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位置。
安静了一分钟。
沈清楠开口了：“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
他说完，睫毛垂了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从两个小家伙出生到现在，他们的时间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碎片化的片段，喂奶、换尿布、哄睡、冲奶粉、洗奶瓶、拍嗝、量体温、洗屁屁、涂护臀霜，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家伙都哄睡了，自己也累得眼皮打架，只想瘫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一觉睡到天亮。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安静地靠在修德司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