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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大佬是个老婆奴第68章 魔丸
80 段

第68章 魔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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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主卧的门开了。

修德司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着,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上去,而是松松散散地垂在额前,皮肤比进去之前更白了一些。

整个人像被重新充过电一样,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慵懒餍足的松快。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大,但很笃定,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惬意得几乎要发出咕噜声。

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吐出来。那股奶油蛋糕的甜香还残留在他的衣领上,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和他此刻的状态配极了,醇厚的、温热的、让人想要眯起眼睛的那种舒服。

婴儿房的门也在这时候开了。

管家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整个人从门后走了出来。他的动作和修德司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那张从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个字:苦。连眼皮都比平时沉了三公分。

他的衬衫皱得像一块抹布。领口歪了,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但卷得乱七八糟的,一边高一边低。那个从早到晚都保持着完美弧度的背头,此刻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十几缕头发从发胶的束缚里逃了出来,横七竖八地垂在额前和耳边,像被风吹乱的稻草。

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奶瓶。奶瓶里还剩小半瓶奶。

管家抬起头,看见了修德司。

修德司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干干净净,神清气爽......

管家瞪眼看着修德司,抱怨道:“在里面两三个小时,我都快忙死了!”

修德司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你想要小团子的吗?”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但每个字都像一颗被擦得锃亮的钢珠,从嘴里弹出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又弹了两下,弹到管家脚边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凉飕飕的风。

“我满足你了,还要怎样。”他理直气壮地说完,嘴角微微下撇,想做出委屈的样子,但自己又不会,滑稽的很。

管家瞪着他,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又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奶瓶被他攥得咯吱咯吱响,奶在瓶壁上荡来荡去,像他此刻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的心情。

“我就不该让小孩喜欢上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邦邦的,嘎嘣嘎嘣的。

他伸出手,手指指着修德司,指尖微微发颤,“你你你……”

他“你”了好几声,后面的词却怎么也接不上来,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反反复复地播放着同一个音节,怎么也跳不到下一个音符。

修德司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哆嗦的嘴唇、发抖的手指、那副又气又委屈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嘴角那道弧度从下慢慢往上了一点。

他朝管家走了两步,伸出手,把管家手里那个奶瓶拿了过来,动作很自然。

“行了,”他说,声音低了一些,没有刚才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笃定了,“你去歇会儿。”

管家被他这一下弄得愣了一下,手指还保持着握奶瓶的姿势,微微蜷着,指尖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握住。

他看着修德司拿着奶瓶转身朝婴儿房走去的背影,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低声骂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快得像被人按下了倍速键,早晨刚给小团子们换好尿布、喂完奶、哄睡,一抬头,午饭时间过了;下午刚把婴儿床里的床单换好、把堆成小山的奶瓶刷完、把散落一地的玩具收拾整齐,一转身,天黑了。

小团子们像两株被施了肥的小苗,从襁褓里伸出了小手小脚,从只能躺着变成了可以靠着垫子坐一会儿,从坐一会儿变成了坐很久,从坐很久变成了坐在婴儿车里,东张西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沈清楠推着婴儿车在草坪上溜达。阳光很好,暖洋洋的,落在他的肩上、发顶、睫毛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灿灿的光。

步子不快不慢,小家伙们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一个在看天上的鸟,一个在看树上的叶,偶尔会偏过头看对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嘴角都挂着口水,亮晶晶的。

修德司站在屋里,远远地望着。

管家给修德司递了一份纸质的报表,他站在修德司旁边,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表情严肃得像一个正在向董事长汇报年度亏损的财务总监。

“这两个小东西,花钱也太快了,这才六个多月就花了20万了……”他眉头拧着,眉心那道竖纹刻得很深,像一条被反复折叠过的纸痕,怎么都抚不平。

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指着报表上某一栏被红笔圈出来的数字,指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像在给修德司强调:“看到没?看到没?就这一项,婴儿车,一万八。一万八!还不是电动的,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他的语气从“汇报”变成了“控诉”.....

修德司眉头蹙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扫回第一行,速度很快,像一台被按下了快进键的扫描仪,那些密密麻麻被管家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的有据可查的数字在他的瞳孔里飞快地掠过,奶粉、尿布、婴儿车、婴儿床、婴儿衣服、婴儿袜子、婴儿帽子、婴儿护肤品、婴儿洗澡盆、婴儿体温计、婴儿指甲剪、婴儿磨牙棒、婴儿安抚奶嘴、婴儿玩具、婴儿绘本、婴儿安全座椅、婴儿背带、婴儿餐椅等等等等......

每一笔都不大,几百几千,但积在一起,像一条条不起眼的小溪流,汇成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河面上漂着奶瓶和尿布,河底沉着玩具熊和磨牙棒,河水流了六个多月,流掉了二十万。

家里剩的钱不多了,银行里杂七杂八加起来还有一千多万,保险柜里还有十箱金条,他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这么花钱。

沈清楠把两个小家伙推进屋里,婴儿车的轮子碾过门前的毯子,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小家伙们看见了修德司和管家,眼睛亮了起来。嘴巴里发出喃喃的声音,小手挥动着。

管家笑眯眯地抱起右边那个,小家伙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可是那双手一点也不安分。

那几根白白的像小豆芽一样的手指,一把攥住了管家那几缕从发胶的束缚里逃出来的头发。

攥得紧紧的。

管家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蹙了一下。

“哎哎哎——”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往上翘,像一根被突然拉紧了的弦,颤颤的。

他的手从托着小家伙后背的位置松开一只,伸到自己的耳边,试图把那几缕头发从小家伙的拳头里解救出来。

小家伙攥得更紧了,像一只护食的小猫,爪子扣住了猎物,怎么都不肯松手,嘴巴还喃喃着。

修德司站在旁边,怀里抱着另一个小家伙,那个小家伙安静得多,靠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他本想幸灾乐祸,谁曾想,他怀里的小东西,直接张嘴咬住了他脖子。

拿他当磨牙棒使。

口水沾在修德司的脖子上,亮晶晶的,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道幸灾乐祸的弧度,想伸手把小东西的嘴从自己脖子上掰开,又怕伤到那几颗刚刚冒出头的小米牙。

他想忍一忍,等小东西咬够了自然会松口。

两个小家伙,完全是魔丸来的。可能造了。

管家歪着脖子,终于从那几根被攥得死紧的头发中解救出了自己。他揉着自己被揪红了的头皮,陷入了沉思。

明明修德司和沈清楠都是安静内敛的德行。修德司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亲近,冷得像一块被放在冰窖里太久的铁,靠近了会觉得冷,摸上去会冻手,你甚至不敢盯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太久。

沈清楠也是安静的,温温吞吞的,不会主动跟人热络,不会大声说话,不会在人多的地方表现自己,开心了就弯弯嘴角,不开心了就抿抿嘴,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在那层光滑的皮肤底下,你看得出他不开心,但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心。

这样的两个人,生出来的小团子,应该也是安静的、内敛的、温温吞吞的、像两杯不烫也不冰的温温白开水。

可这两个小东西,一个揪头发,一个咬脖子,一个比一个能造,一个比一个像魔丸转世。

从他们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没有安静过,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哭,不是这个拉了,就是那个尿了,不是这个把奶喷了管家一脸,就是那个把口水蹭了修德司一脖子。

婴儿床里永远有一个在哼唧,餐桌上永远有一个在把米糊糊得满脸都是.....

管家看着修德司脖子上那个终于松开了嘴,抬起头,冲修德司咧开嘴露出那几颗白白的小米牙,笑得眼睛弯弯,嘴角还挂着口水。

他摇了摇头。真有些后悔了.....

不过后悔没用,现在已成定局。

等到小团子们再大一点,沈清楠去学院上课,他才是真的完蛋了。

正当他惆怅时,一杯茶出现在他眼底。白瓷杯子,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茶汤是琥珀色的,清亮亮的,几片茶叶在杯底静静地沉睡着。

“管家叔叔,喝茶。”

沈清楠的声音不大,软软的,糯糯的。

管家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晚饭是沈清楠做的。意面和芝士虾,虾背里填满了芝士碎。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叉子,卷了一口意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又卷了一口,又咽下去了。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餐桌上的气氛不一样,平时修德司会和他一起。

今天,没人。

修德司和管家都在客厅里,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蹲在地毯上,两个小团子被放在中间那块软绵绵的爬行垫上,一个趴着,一个躺着,趴着的那个正努力地抬起头,像一只小海龟在沙滩上挣扎着往海里爬,脖子伸得长长的,脸憋得红红的,嘴巴张着,口水滴在爬行垫上,亮晶晶的。

躺着的那个安静得多,小手攥着修德司的裤腿。

修德司伸手把小团子嘴角的口水擦掉。

管家蹲在爬行垫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布书,布书的封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大耳朵的灰色兔子,他翻开一页,又翻开一页,嘴里发出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像在哄小鸡小鸭一样的声音,配合着布书上的图案。

小兔子在吃胡萝卜,小兔子在蹦蹦跳跳,小兔子在跟它的好朋友小松鼠一起玩耍。趴着的小团子被他那奇怪的声音吸引住了,抬起头,眼睛圆溜溜黑亮亮的,盯着管家手里那只灰色兔子,盯了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那几颗白白的小米牙,笑了一下,口水又滴下来了。

沈清楠吃完了那盘意面,把芝士虾也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下一小撮红红的番茄酱汁。他放下叉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叠好,放在盘子里,然后站起来,端着空盘子朝厨房走去。

他边洗盘子,心里边得意,嘴角翘得很高,不用照顾小团子真好。

他抿着嘴,把那点得意压下去一点,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去学院了,很期待了。学院里有教室、有课桌、有黑板、有粉笔、有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有同学在座位上记笔记、有下课铃响后走廊里熙熙攘攘的人声、有食堂里热腾腾的饭菜香、有操场上风吹过草坪时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那些味道了,久到他有时候会恍惚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是那里的一员。

他还可以见到杞艾,那个总是笑嘻嘻地给他带好吃的、眼睛亮晶晶地围着他转的好朋友。

已读完:第68章 魔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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