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景行冷着脸,“白公说你这段时间不宜饮酒。”
“他个庸医!”
“庸医你干嘛还半夜让我找他来救命?”
祝须尴尬地咳了两声,“还不是你爷公让的,他这人最爱小题大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祝景行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免得又被甩锅。
“我让人给你煲点汤,酒就别喝了。”
祝须虽是九幽之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仅被媳妇儿管着还被孙子管着,在两个儿子面前倒是有些威严,可惜都不在身边。
“就喝一壶不碍事。”
祝景行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道:“等爷公出来了,你自己同他说。”
祝须瘪瘪嘴,“你这孙子真不够意思。”
祝景行懒得还嘴,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一撂衣摆在塌边坐下,“明日就能出来了?”
话题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祝须也一改方才没个正行的样子,沉默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所以......是出过意外了?”
祝须想了想也不再瞒着祝景行,“也不算是意外。”叹息一声,“你也知道不灭神火的威力,祖君他好像有了心魔,不灭火焚不尽......”
“不过这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心魔嘛,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祖君这次估计是受了虚空影响,心魔被扩大。”
“可能时间会久点......”
说实在的,祝须也没什么底。
烛闻渊的实力太强横,他们四人联手才堪堪将情况控制下来,要是再来一次,恐怕耗尽四人的神力都无力回天。
见祝景行一直没说话,祝须宽慰道:“你也用不着担心,我已经传信给了天帝,祖君会没事儿的。”
......
话落地半晌,祝景行才道:“我进去。”
“你进去干啥?有你爷公他们在呢。”
祝景行要是这点判断都没有,也不用带兵打仗被奉为战神了,“我要进去。”
情况远比祝须说的要严重,要是有个意外,他至少能掩护三人撤离。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执拗?”
“祖父。”祝景行口吻十分严肃,“你既然选择告诉我,那就请相信我。”
他从小就长在祝须身边,无疑,祝须和凤芜是世上最好的长辈,教他道理教他本事,当然也补全他缺失了一半的父爱和母爱。
祝须口口声声说要将王位传给他,但从没有逼迫他。
或许在祝须眼里,他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应该护在羽翼之下。
即使他战功赫赫,即使他已经成年很久。
“爷爷。”
祝景行唤了个称谓,“我会安全把人都带出来。”
祝须那双金色眸子透出些许赞赏和欣慰。
孩子长大了,他也该学着放手。
“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
祝景行也不多耽误时间,起身就要下寒武内殿,可刚站直身体,整个乾泷宫晃动了一下。
“不好!”
不等祝景行动作,祝须先一步飞了出去,一条金色的巨龙后面紧跟一条碧青色的龙。
*
寒武大殿地底冰室
凤芜,凤冼和姜倾分别立于阵眼四周。
金色,红色和七彩的灵力组合成了一道七芒星符印。
烛闻渊盘膝坐在阵眼当中。
他面色如常,只是下颌紧绷,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刀。
“父王,您先出去,我和阿倾先顶着。”
祖龙之力何其霸道,不是他们二代神龙能抗衡的。
所以凤芜第一个念头就是,能跑一个是一个。
“别分心!”
凤芜手里快速结了个法印,一朵红莲压在了符印之上。
凤芜见状和姜倾对视一眼后,将法相也放了出来。
一凤一凰盘旋在红莲周围,很快七芒星符印也放大了两倍,烛闻渊眉心的‘山’字神纹闪烁了一下,后又立即消失。
凤芜紧盯烛闻渊的变化,看来祖君的意识回来了一些。
但不消片刻,一直静坐的男人倏而睁开了眼,原本烫金的‘山’字神纹变成了黑色。
不好!
三人同时察觉到了异样,“父王!您快些离开!”
话落,凤芜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凤冼和姜倾赶紧将凤芜给扶住,凤冼当机立断道,“走!”
可惜他们的动作再快也没有烛闻渊的速度快,翻手间,寒武大殿地动山摇,整个冰室摇摇欲坠。
恐怕是走不了了。
烛闻渊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眼神无悲无喜。
下一刻,七芒阵从阵眼炸开,不灭神火从里面飞了出来。
烛闻渊手持着火种,指腹碾了一下,唯一的光亮灭了。
黑暗笼罩下来,带着上古神族的威压。
“尔等想困住吾?”
凤冼把凤芜和姜倾护在身后,“祖君,您醒醒,我们是在帮您。”
可烛闻渊哪里管凤冼说了什么,单指一点,凤冼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扯了出来,整个人悬在空中,脖颈的地方被狠狠地掐着。
随时都会被掐断。
“聒噪。”
凤冼只觉自己魂魄都要离体了,这就是他们与祖龙之间的差距吗?
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可他不能死啊,他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他最亲爱的媳妇儿,他舍得不死。
就在烛闻渊想要将凤冼抹杀的时候,一道凤唳回荡在冰室。
凤芜化身火凤从地面冲了出去,姜倾紧随其后,凤与凰绚丽的羽毛在黑暗中划过一抹亮色。
烛闻渊看着长长的凤尾,觉得自己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什么。
是什么呢?
记忆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只是凭着本能想将一切都摧毁。
对,摧毁。
五指骤然聚拢,两凤一凰全被锁在了神力编织的笼里。
烛闻渊看着三只漂亮的‘笼中鸟’,无波的眼眸有一瞬的失神。
他好像也有一只漂亮的小鸟。
可他好像找不到了。
有人夺走了他心爱的宝贝,他要毁了一切。
让一切都化为虚无。
“祖、君,您清醒一点,别让心魔控制住了你。”
心魔?
可笑。
心在哪里?
他哪里来的心?
不过烛闻渊倒是没急着动手,“哦?你说的心是在这里?”
语毕,凤芜只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被狠狠攥住疼得没办法呼吸,但烛闻渊好像并不满意凤芜的反应,“疼?那不如挖掉好了。”
这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不,甚至更加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