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祁脸色终于变了,他试图冲撞符阵边缘,却被金光狠狠弹了回来,皮肤上传来灼痛感。
“阴阳血符?可你把我困在这里,你也出不去,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江逐站在符阵中央,冷冷地看着他,“找你算账。不过目前,我还没空,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他话音未落,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身前。血液没有落下,反而迅速蠕动,勾勒出一个更加微小的血色符文。
破界寻踪符。
以消耗精血为代价,强行追踪家魂契,并撕开空间屏障的禁忌符法。
“你!”
李祁又惊又怒,疯狂攻击着符阵,但那融合了江逐精血的符阵坚韧无比,一时半刻他无法突破。
江逐没搭理李祁的暴怒,血符光芒越来越盛,渐渐与他灵魂深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闭上眼,顺着那共鸣,向于斯所在的方位探去……
于斯蜷缩在门后,最初的疯狂拍打和哭喊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和断断续续的抽泣。
铁链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身处何地。
就在绝望如潮水般快要将他淹没时,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声音响起。
“别白费力气了,哭喊都没用。十年前没用,现在,更没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苏雅的声音,那个噩梦一样的声音。
他瞬间泄了气,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好累啊!
为什么死了都还不放过他?
好痛啊!
毁灭吧。
随便吧。
就这样。
都可以。
……
不!
他不能放弃!
他还要回家,小白在等他,江逐在找他,他的花店还需要人经营,他的桑葚树还需要人浇水。
江逐说过,他会一直在。
未来。还有未来。
他想起江逐的话,想起在乱葬岗那晚。
对,折纸!
集中精神,想着江逐!
他哆嗦着手,摸向口袋,幸好他习惯性地放着几张裁好的白纸。
他背靠着门,艰难地坐直身体,就着通风口那一点点可怜的微光,颤抖着开始折叠。
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两只。
三只……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没有温暖,没有江逐的回应。
只有铁链的冰冷,和黑暗窒息的压迫。
“哼,还不死心?”
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了然和讥讽,“这间密室,是为你准备的回魂狱,早就布下了绝灵断念阵。在这里,你的念传不出去,外面的力量也进不来。你折再多,也不过是废纸罢了。”
绝灵断念阵?于斯听不懂全部,但他明白了一点:他的办法,失效了。
江逐可能感应不到他……
这一次,愤怒压过了恐惧。
他冲着门外嘶喊:“你出来!有本事你出来!躲在外面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你给我滚出来!”
也许是他的挑衅起了作用。
嘎吱——
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铁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昏黄摇曳的光线从门外渗入,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门前的黑暗。
光影交错中,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苏雅的目光像是在看垃圾,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小杂种,命还挺硬。当初在这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摇尾乞怜的样子,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怎么,现在换了身人皮,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让我第一次在古董店门口都没能立刻认出你这贱种。”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于斯心中轰鸣。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苏雅,:“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苏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恨你?呵……我怎么会恨你呢?”
她的眼神冰冷:“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我的……好、儿、子。”
最后三个字,她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无比,却像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于斯的天灵盖上!
儿子?!
于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
荒谬至极!
“你……你叫我……什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怎么?很惊讶?”
苏雅欣赏着他震惊恐惧的表情,仿佛那是无上的美味。
“我说,我是你妈,你是我儿子。母子相见,你不高兴吗?”
“不……不可能!”
于斯猛地摇头,混乱的思绪里抓住一根稻草。
“你骗人!江逐跟我说过……不是这样!我不信!”
“信不信,可由不得你。”
于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直摇头说着:不可能……
江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强行施展“破界寻踪符”并维持“阴阳血符阵”困住李祁,对他的消耗巨大。
但他能感觉到,于斯的魂魄离他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份越来越清晰的痛苦、震惊和绝望!
“于斯……等我!马上!”
……
外围,池宴和林青正在找阵眼。
林青紧闭双目,“……东北方,隔两条街,废弃水塔有异。”
林青精准报点。
“西南,废弃院子,墙体内部有空洞。”
“正南,直线距离约一百五十米,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心被蛀空。”
……
林青每报出一个位置,池宴的眼神就冷一分。
李祁的准备比他预想的更周密,充分利用了城市环境中天然的或人为的阴晦之地。
池宴迅速从随身的战术腰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罗盘。
又拿出一个自己改装的气场光谱分析仪。
池宴一边快速调试仪器,一边说,“我们得先确定这些地方哪几个概率更大一些。”
他将分析仪对准下方街区,屏幕上的光谱图开始剧烈跳动。
“先去西南方。”池宴起身对林青说。
废弃院子的墙内,果然有一枚铜钱。
“第一个。”池宴面无表情地收了铜钱。
目光看着分析仪指示的第二个方向,老槐树。
破坏掉第一个节点时,池宴明显感觉到,阵法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虽然很快又被其他节点的力量弥补,但证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有效,继续!”
池宴低喝一声,与林青再次融入黑暗,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是一场在敌方主场外围的“排雷”与“侦察”行动。
池宴和林青的每一次精准的“拆除”,都在为风暴中心苦战的江逐,减少一分压力,增加一丝破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