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对面ban了妖姬，沈星燃选了辛德拉。对面选了佐伊——他不怎么玩佐伊，但他的佐伊是跟沈星燃的rank录像学的。沈星燃在语音里说了一句“他佐伊的睡眠气泡命中率只有四成”，Fire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沈星燃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不想说“因为我看了他所有的比赛录像”，这个答案太长了，长到说出来会暴露很多东西。
但陆野替他说了。
“他赛前会看对手的录像。”语音频道安静了一下，Tide小声说了句“他是人吗”，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说过这句话但现在还想再说一遍”的感慨。
训练赛结束得比预期早，林澜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复盘。大屏幕上放着今天比赛的关键片段，林澜拿着激光笔在画面上画圈。
“第三局，十二分钟，这波小龙团，站位有问题。Tide你站得太靠前了，Mio跟不上你的位置。”
Tide点了点头，难得没有辩解。
“Fire，上路这波支援慢了，对面打野已经走到河道了你才交TP。”
Fire点了下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Star。”林澜的声音顿了一下。沈星燃坐直了身子。“你的操作没问题，但你有一个习惯——你太想秀了。你能秀的时候确实秀得起来，但职业比赛不是rank，你不能靠秀来解决所有问题，有时候稳比秀更重要。”
沈星燃抿了抿唇，点了一下头。林澜说得很客气，但他自己心里知道——他确实太想秀了，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打出那种“看，这就是Star”的操作了。这个习惯在rank里是优势，在职业赛场上可能是隐患。
复盘结束的时候，陆野开口了。他没有看林澜，没有看Fire，没有看Tide或Mio。他看着沈星燃。“秀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秀的时候，我不在你旁边。”会议室安静了一瞬。Tide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Fire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Mio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好像在数木纹的纹路。沈星燃看着陆野那双墨黑的眼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以后不会了。”沈星燃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的意思是，以后他秀的时候，陆野会在的，因为他们是中野，因为中野是连体的，因为打野会一直一直在中单旁边。陆野听懂了他的意思。“嗯。”
晚上九点多，沈星燃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准备再打两把rank。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他接起来，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穿着睡衣戴着一副很可爱的兔子耳朵发箍，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包着毛巾。“宝宝，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行。”沈星燃把手机支在桌上，靠着椅背。
“妈妈看了你们训练赛的新闻。三比零KG，好厉害！那个KG不是春季赛冠军吗？”沈星燃愣了一下——训练赛的结果上新闻了？他还没来得及看，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都赢了。“是赢了。但我打得不算好。”“怎么会？网上都说你是天才中单。”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豪，“我儿子当然是天才。”
沈星燃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妈，你滤镜太厚了。”“什么滤镜，我说的是事实。”母亲换了个姿势，凑近了屏幕，压低声音，“宝宝，那个陆野，他对你还吧？”
沈星燃的心跳快了半拍。“……挺好的。”
“你姐说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沈星燃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没有”太假了，说“有”又太奇怪了，最后含混地“嗯”了一声。
母亲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八卦的、意味深长的笑，而是一种温柔的、了然的笑，像在说“妈妈都知道”。“他对你好就行了，别的妈妈不管。”
沈星燃心里暖了一下。“妈，谢谢你。”
“谢什么呀，你是我儿子。”母亲笑着理了理毛巾，“好了好了，不耽误你了，快去训练吧。记得早点睡，别打太晚。妈妈先去睡了，爱你哦宝宝。”“嗯，爱你。”沈星燃的声音有一点闷。
视频挂断，他看着屏幕上母亲的微信头像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打开热搜看了一眼——果然，#星火三比零KG#挂在热搜第十二位，阅读量一千多万。评论里大部分人在讨论星火的新阵容，很多人提到他的名字。
「Star真的强，第一次打训练赛就能压KG中单，这天赋太恐怖了。」
「Wild终于等到了他的中单，星火今年要起飞的节奏。」
「中野联动那几波配合太默契了，不像刚组队的新人，像配了好几年的老队友。」
「这就是默契，懂的人自然懂。」
他退出微博，打开了和陆野的聊天框。聊天记录已经攒了很长很长了，从最开始的“到了？”“嗯”，到后来的“晚安”“早安”“你醒了吗”“醒了”，再到现在——每天几十条消息，从比赛聊到训练，从训练聊到吃饭，从吃饭聊到睡觉。沈星燃往上翻了翻，看到一段对话。那是前几天发的，他翻到了没来得及细看，门被推开了。
陆野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本经济学教材。他看了一眼沈星燃亮着的电脑屏幕。
“还要打rank？”
“嗯。再打两把。”
“别打太晚。”
沈星燃点了点头，陆野没有再说什么，坐到自己床上，翻开书。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书页翻动的声音。沈星燃排进了一局rank，选的是佐伊。
他打得很专注，但余光里总是有陆野的影子——那个人靠在床头，经济学教材摊在膝盖上，手指翻过书页的动作，偶尔皱一下眉头的表情。沈星燃的佐伊单杀了对面中单，他没有笑，因为他注意到陆野翻书的速度慢了，那个人好像没在看字，在走神。
“野哥。”他喊了一声。陆野抬起头。“怎么了？”“你书看完了吗？”
“……没有。”
沈星燃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转回去继续打rank，心跳快了一点。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沈星燃关了电脑去洗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陆野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书但没有在翻，那本书摊在膝盖上，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没有在看字。
沈星燃站在卫生间门口，脚上还穿着那双兔子拖鞋，兔耳朵耷拉着，被灯光照得毛绒绒的。
“野哥。”他又喊了一声。
陆野抬起头。两个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对视着。
沈星燃想说很多话——谢谢你今天帮我回答Tide的问题，谢谢你训练赛说“我会在你旁边”，谢谢你每天早上帮我盖被子。他想说——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办？我怎么还你？我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弯嘴角，说了一句“晚安”。“晚安。”陆野的声音低低的。
沈星燃关了灯，躺到床上。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陆野的呼吸声。那个人还没有睡着，他的呼吸还太轻太浅，不像睡着的人那样沉缓。
沈星燃想，那个人也在想什么吗？在想和KG的训练赛，在想明天的对手，在想那本看不进去的经济学教材？还是在想——他？会不会，偶尔，像他想他一样，想他？
他把这个念头埋进心里最深处，闭上眼睛。
“野哥。”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还有豆浆。”
“好。”
沈星燃在黑暗中弯了嘴角，翻了个身，面朝陆野的方向。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头翘起来的浅棕色头发。那盏台灯的光已经灭了，但他心里有一盏灯亮了。他知道那盏灯会一直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