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冕之后的日子,比沈星燃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铺天盖地的采访,没有排满的赞助商活动。林澜给他们放了一周的假,说“该休息休息,该玩玩”。Tide拉着Mio去旅游了,去了一个海滨城市,每天在群里发照片——海边的日出、沙滩上的脚印、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Fire回家陪父母。他母亲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他拍了一张照片发在群里,Tide回了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吃”。Fire没有回,但沈星燃知道他看到了一定在笑。
陆野和沈星燃没有出去旅游。不是不想去,是不想去。他们留在基地里,每天睡到自然醒——所谓的“自然醒”也不是多晚,沈星燃的生物钟已经固定在八点左右,陆野比他晚一点,八点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张挤了两个人的床上。沈星燃睁开眼,看到陆野的睫毛、鼻梁、嘴唇,一切都和比赛期间一样,只是节奏慢了下来。
不用急着去训练室,不用看录像,不用打rank。他们可以赖在床上,说一些有的没的废话。
“你今天想吃什么?”陆野问。沈星燃想了想。“食堂的红薯。”“食堂今天不开。”“那怎么办?”“我给你做。”沈星燃愣了一下。“你会做饭?”陆野看着他。“不会。”沈星燃笑了。“那你说你给我做。”“我可以学。”
他们真的去超市买了红薯。陆野站在货架前,认真地挑选。沈星燃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超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
“这个可以吗?”陆野拿起一个红薯。沈星燃看了一眼。“太大了。”“这个呢?”“太小了。”“这个?”“刚刚好。”
回到基地,陆野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红薯,表情是沈星燃从未见过的严肃。他打比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沈星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把红薯洗了,放进烤箱,设了时间,然后站在那里盯着烤箱,好像怕它跑了。
“你不用一直盯着。”沈星燃说。
“我怕烤糊。”
“烤糊了也没关系。”
陆野偏过头看着他。“不行。这是给你吃的。”
沈星燃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陆野,脸贴着他的后背。T恤的布料柔软,洗衣液的松木味很好闻。
“怎么了?”陆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陆野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把手覆上去,手指穿过沈星燃的指缝。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厨房里,烤箱发出嗡嗡的声音,红薯的香味慢慢地飘了出来。
红薯烤好了。陆野把它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在盘子里。表皮有一点焦,但里面是金黄的,软软糯糯的。沈星燃咬了一口,很甜。他弯了嘴角。“好吃。”陆野看着他。“真的?”“嗯,真的。”
陆野也咬了一口。“有点焦。”
“焦的好吃。”
陆野看着他弯起来的嘴角,也弯了嘴角。
下午,他们在阳台上晒太阳。橘子蹲在围墙上,尾巴卷成一个问号,正在舔爪子。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星燃闭着眼睛,感觉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红。
“橘子,你说,以后我们每天都吃红薯,会不会腻?”橘子没理他。“不会的。红薯不会腻。”橘子“喵”了一声。“你也这么觉得?”又“喵”了一声。陆野从旁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跟猫说话的样子,很可爱。”沈星燃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你才可爱。”陆野的嘴角弯了起来。“嗯,我可爱。”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看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看不太清,但能看到几颗最亮的。沈星燃指着天上的一颗星说:“那颗是Star。”陆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哪颗?”“最亮的那颗。”“嗯,你是最亮的。”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野哥,你是Wild。Wild是什么?”
陆野想了想。“Wild是野生的,是不被驯服的。”
“那你被我驯服了。”
陆野看着他。“嗯,被你驯服了。”
沈星燃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不是难过,是那种满到溢出来的欢喜。他靠在陆野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城市的灯光很亮,但他找到了最亮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