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开动的时候,沈星燃还靠着陆野的肩膀,没有睁眼。
车窗外传来粉丝的喊声,他听到有人在喊“Star加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从那个声音里辨认出了一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基地门口出现过很多次的人,他叫不出名字,但他认得他们的脸。
沈星燃没有睁眼,不是不想,是怕自己会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城市,舍不得基地门口的银杏树,舍不得橘子,舍不得那些站在冷风里送他们出征的人。
但他们会回来的,带着奖杯回来。
陆野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说话,但沈星燃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在。”
机场里人很多,他们走VIP通道,没有排队。Tide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好像急着上飞机。
Mio走在他后面,步伐不快不慢。
Fire走在中间,沈星燃和陆野走在最后面,两个人并排,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过安检的时候,沈星燃被拦了一下。他的背包里有一盒草莓味润喉糖,安检员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沈星燃看着那盒糖,想起这是陆野很久以前买的那盒,只剩最后一颗了,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盒糖带在身上,也许是因为它陪他度过了很多个紧张的夜晚。也许是因为它是陆野送他的第一样东西,他舍不得让它离开自己的身边。
候机厅里,Tide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嘴里嚼着口香糖。“世界赛,我们又来了。”Fire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没有抬头。“嗯,又来了。”Mio坐在Fire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沈星燃坐在陆野旁边,两个人肩并肩。
“紧张吗?”沈星燃问。
“不紧张。”陆野偏过头看着他,“你呢?”
“也不紧张。”
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下。“骗人。你的手在画圈。”
沈星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它们正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没有动。“没有。你看错了。”他说。陆野没有拆穿他,只是伸出手,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温热。沈星燃的手不画圈了。
飞机上,沈星燃靠着陆野的肩膀。窗外的云层很厚,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将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他看着那片金红色的光,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陆野一起坐飞机的场景。那是去年的世界赛,他坐在陆野旁边,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旁边坐着陆野。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偷偷看陆野的侧脸,以为他没发现,但陆野发现了。
“你去年也看我。”沈星燃说。
“嗯,看了。”
“看了多久?”
“全程。”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飞机窗外的金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那你去年就喜欢我了?”
陆野看着他。“比去年更早。”沈星燃的眼眶忽然有点热,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你这个人,什么都藏着,不说。”
“说了。你听到了。”
沈星燃确实听到了,从第一次排到的时候开始,从“mid?”开始,从“nice”开始。那个人一直都在说,用他自己的方式说,他听到了,只是当时没听懂。现在他听懂了,每一个字都懂了。
抵达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傍晚。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了橘红色,沈星燃走出机场,看着这片陌生的天空。天很高,云很远,风的味道和国内不一样。但他不觉得陌生,因为陆野站在他旁边。
“走吧,去酒店。”
酒店在赛场附近,从窗户能看到比赛场馆的轮廓。沈星燃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巨大的电子屏幕。去年他站在这样的窗前,心里装的是紧张和期待,今年他心里装的是笃定。他是世界冠军,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看什么?”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场馆。”
“明天去适应场地。”
沈星燃点了一下头,目光没有从场馆上移开。“野哥。”
“嗯。”
“我们会卫冕的。”
陆野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场馆。“会的。”
那天晚上沈星燃躺在床上,陆野在旁边看录像。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野哥。”
“嗯。”
“早点睡。明天还要适应场地。”
陆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着他。“好。”他合上电脑关了灯,躺到沈星燃旁边。
在黑暗中,沈星燃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陆野的手,十指相扣。“晚安,野哥。”
“晚安,S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