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世界赛那天,基地门口又聚集了很多粉丝。灯牌、鲜花、横幅,“星火加油”“Wild加油”“Star加油”,和去年一样,又不太一样。去年沈星燃第一次出征世界赛,心里装着紧张和不确定,他不知道世界赛是什么样的舞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个舞台上站稳。今年他知道了,他站上过那个舞台,拿过冠军,卫冕过。今年他带着底气去。
母亲发来消息:「宝宝,我和你爸机票订好了。小组赛我们就到。」沈星燃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他发爱心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以前他觉得发爱心太肉麻,现在他觉得对自己妈妈肉麻一点没关系。
父亲没有发消息,但沈星燃知道他会来。他来现场看比赛的样子已经在沈星燃脑子里过了很多遍——深灰色夹克,花白头发,坐在观众席上,手里可能还会拿着那个小小的折叠望远镜。沈星燃想到这里弯了嘴角。
陆野从基地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深色长裤,看起来不像去打比赛的,像去旅行的。
“走吧。”
大巴开过市区,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矮楼,从矮楼变成了高架。沈星燃靠着陆野的肩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这个城市他待了快两年了,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切。现在他要离开它一段时间,去另一个城市打比赛,但他知道他会回来。带着奖杯回来。
“想什么?”陆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想这个城市。我们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
“嗯。回去的时候,就是卫冕冠军了。”
沈星燃弯了嘴角。“嗯,卫冕冠军。”
飞机上,沈星燃靠着陆野的肩膀。窗外的云层很厚,像一片白色的棉花田,一直延伸到天边。他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想世界赛的对手——今年的小组赛比去年难打,同组的有一支LCK强队、一支LEC强队,还有一支外卡。每一支都不弱,每一场都不能掉以轻心。
“睡不着?”陆野的声音很轻。
“嗯。在想小组赛的对手。”
“我们打过他们。去年打过,今年也打过。”
沈星燃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飞机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去年的他们和今年的他们不一样。今年的他们更强。”
陆野看着他。“我们也更强。”
沈星燃弯了嘴角。“嗯,我们也更强。”
世界赛的举办地是一个沈星燃没去过的城市。和去年不一样,去年那个城市他第一次去,一切都是陌生的;今年他没那么紧张了,但这里的一切还是陌生的——陌生的语言、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食物。他不习惯,但他知道自己会习惯的,因为陆野在他旁边。
适应场地的那天,沈星燃第一次走进世界赛的场馆。比去年的场馆更大,能坐三万人。舞台在正中央,灯光从各个方向打下来。他站在舞台上仰头看着那些灯,深吸一口气。
世界赛,他来了。
“紧张?”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星燃摇了摇头。“不紧张。我们是世界冠军。”
陆野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嗯,世界冠军。”
晚上,沈星燃在酒店房间里接到了母亲的视频电话。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宝宝,到了吗?”
“到了。”
“酒店好不好?”
“好。”
“吃了吗?”
“吃了。”
母亲问了很多问题,每一个都很琐碎,但每一个都让沈星燃觉得温暖。挂了电话以后,沈星燃坐在床边低着头。陆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家?”
“有一点。”
陆野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打完就回去了。”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酒店房间的灯光很柔和。“嗯,打完就回去。”
那天晚上沈星燃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陆野站在世界赛决赛的舞台上,金色的雨从头顶洒下来。
台下坐满了人,他的母亲举着红玫瑰,他的父亲用力地鼓着掌。
他偏过头看着陆野,陆野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在漫天的金色碎片中笑了。不是做梦——是他要去实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