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高尔和克拉布的坩埚也开始冒烟。只见锅里翻滚着黏稠的、不断冒出巨大粉色泡泡的糖浆状物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糖草莓味。
高尔好奇地伸出手指,试图蘸一点尝尝。
“别吃!那可能有害!”赫敏忍不住喊道。
但高尔已经舔了一口。
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开始不成调地哼唱起来——居然是《婚礼进行曲》的旋律。
克拉布见状,也蠢蠢欲动地伸出了手指。
“够了!”斯内普忍无可忍,魔杖一挥,高尔和克拉布坩埚里那团可疑的粉色物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尔还在哼歌,被克拉布猛拽了一下胳膊才茫然地回过神来。
此刻,整个教室几乎被粉色蒸汽所笼罩,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
哈利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薄荷和月长石混合的气味让他有点头晕。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站远点,波特!你是想被熏成一个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恋爱脑巨怪吗?”
德拉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哈利被他拉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几乎撞上德拉科的胸膛。他低头看去——德拉科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扣得很紧。
“可以松手了。”哈利说,试图抽回手臂。
德拉科没有动。
“马尔福。”
“哦。”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速度快得惊人。他将那只手迅速藏到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竭力维持着“我刚才什么都没做,是你太碍事”的傲慢表情。
“我只是不想你晕倒在我的工作区域里,”他生硬地解释道,眼神飘向别处,“到时候斯内普教授又要找借口扣斯莱特林的分。”
“我的工作区域在那边,”哈利指了指几步开外自己的坩埚,“你现在站的这里,才是‘你的’区域。”
“那你刚才为什么站在这里?”
“是你把我拽过来的。”
“那是因为你挡住了我的……”德拉科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视线。”
哈利深吸一口气,觉得跟眼前这个家伙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虽然薄荷叶和月长石粉已经“私奔”了,但他还是按照步骤将剩余的材料依次加入坩埚。
搅拌时,他察觉到赫敏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分析,以及“必须将此事记录在案”的专注。
他假装没看见。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如同救赎。
斯内普阴沉着脸收拾讲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一片狼藉的教室,最后停留在了德拉科和哈利之间那片空地上,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哈利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神放空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脸色比之前更加晦暗,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下课。”他厉声道,“波特,留下。”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罗恩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便和赫敏迅速溜出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哈利和那个黑袍翻滚的身影。
斯内普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架子上的材料。
“你用的薄荷叶,”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是特级储备材料。并非供学生日常使用。”
哈利愣了一下:“可是教授,储藏柜里普通的薄荷叶已经——”
“用完了。”斯内普打断他,依然没有回头,“这要归功于某人上周‘卓越’的冒险精神,打翻并污染了整整一盒。”
哈利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记住,波特,”斯内普缓缓转过身,“下次动手之前,先看清楚标签。马尔福先生擅自取用了我的特级月长石粉,而你,则拿走了我的备用薄荷叶。你们两人凑在一起,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愚蠢的、浪费珍贵材料的典范。”
哈利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斯内普似乎已不愿多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
哈利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在即将踏出教室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一下,回头望去。
斯内普仍然站在那排架子前,手中拿着一个早已空了的玻璃罐。
哈利不敢多看,迅速离开了。
没走几步,他就遇见了卢平教授。卢平教授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温和。
“哈利。”卢平叫住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蛙,递了过来。
“卢平教授?”哈利有些意外地接过。
“拿着吧,”卢平的眼神有些飘忽,像在看另一个时代的影子,又像是单纯在回忆,“今天上午的魔药课还顺利吗?”
“呃,还算顺利?”哈利握着巧克力蛙,不确定教授为何突然关心这个。
卢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哈利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哈利,你父亲,还有西里斯……他们年轻时的友谊,有时候激烈得令人侧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往往,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反而可能编织出最坚韧的纽带。世事难料,不是吗?”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怀念,还有一种被什么力量扭曲后才能挤出来的奇怪的温柔。
“谢谢教授?”哈利只能茫然地道谢。
卢平点点头,没再多说,与他擦肩而过,缓步走向走廊深处。
哈利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卢平教授的身影慢慢融入了城堡长廊的阴影里,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卢平教授今天是不是也受了那些粉色蒸汽的影响? 哈利困惑地想。还是说,这古怪的“情感魔法”连教授们都不放过?
他把巧克力蛙塞进长袍口袋,决定不再深究。今天已经够奇怪了:魔药材料自己“谈恋爱”,斯内普罕见地走神,卢平教授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还有——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被德拉科用力抓握过的地方,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色指痕。
他当时抓了多久?
三秒?五秒?或许更久一点?
哈利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把手插进口袋,加快了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脚步。
公共休息室入口,胖夫人画像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她的鬈发,看到哈利,她眨了眨眼,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轻声说:“哦,今天的年轻人啊,一个个脸颊都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没有。”哈利下意识地反驳,耳根却有些发热。
“亲爱的,我又没特指你。”胖夫人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