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霍格沃茨城堡八楼的校长室门口,气氛微妙。
哈利、罗恩、赫敏站在那尊熟悉的石兽前,而几步之外,德拉科·马尔福正双臂环抱,背靠着墙,一脸“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不耐烦。
石像鬼的表情比平日更加阴沉,仿佛被人从一场酣睡中强行拽醒,眼神不悦地瞪着面前的四个学生。
“滋滋蜜蜂糖。”哈利清了清嗓子,说出了口令。
石像鬼极不情愿地向一旁跳开,露出后面的石阶。他们依次走了进去。
邓布利多教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蜂蜜茶。凤凰福克斯栖息在他肩头,金色的尾羽在壁炉火焰的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校长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份羊皮纸文件,每份封口处都盖着一个魔法部印章。
“啊,下午好,请坐。”邓布利多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芒,“要来点滋滋蜜蜂糖吗?今天的这批似乎格外有活力,差点把糖罐的盖子顶飞。”
“不用了,谢谢您,教授。”四个人略显局促地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邓布利多微笑着,将四份文件分别推到他们面前。烫金的标题在羊皮纸封面上闪闪发光:
《霍格沃茨特殊情感调研小组正式委任状》
“看来魔法部的官僚机器偶尔也能高效运转一次,”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说。
“你们提交的‘学术交流与古代契约研究’申请已经获得了正式批准。你们将以这个名义,在即将到来的假期,前往布莱克家族的祖宅格里莫广场12号,进行为期两周的实地考察与研究。”
“考察研究什么,教授?”罗恩小心翼翼地翻开文件,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法律术语让他瞬间头晕目眩。
“主要课题,是那座古老宅邸中可能残留的、与情感能量相关的古代魔法痕迹。”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张困惑的脸庞,最终落在哈利身上,“当然,也包括你们最近在某张特殊地图上观察到的那些不同寻常的连接线。”
哈利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在你们踏上这段旅程之前,有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告知你们。”
仿佛为了强调,福克斯在他肩头发出了一声鸣叫。
“你们一直在对抗的那个东西,那个让霍格沃茨近期人际关系变得有些戏剧化的源头,它并非无名的恶作剧魔法。它有一个古老的名字:希格斯帕拉之契,或者,更通俗地被称作‘渴爱魔镜’。这是一件上古魔法造物,其历史可能超过一千年。”
赫敏·格兰杰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抽出了羽毛笔和笔记本。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邓布利多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它可以呈现为一面镜子、一本厚重的典籍、一个雕花的盒子,甚至是一幅肖像。它的核心能力,是感知并‘汲取’极端强烈的情感,无论是炽热的仇恨、坚固的友谊、激烈的竞争、无悔的忠诚、深沉的遗憾,还是噬骨的愧疚……任何足够浓烈的情感能量,都是它的食粮。然后,它会依据其自身简单而固执的逻辑,试图重塑现实。”
“它如何重塑?”哈利忍不住追问。
邓布利多伸手从桌上的糖罐里取出一块滋滋蜜蜂糖放入口中。他咀嚼了几下,声音因此显得有些含糊。
“按照最蹩脚的、三流廉价爱情小说的逻辑。”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糖果的甜味,也像是在斟酌用词。
“它很饥饿,需要情感能量维持自身,同时又异常愚蠢。它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复杂性,只会粗暴地将探测到的一切强烈互动,强行扭转向它唯一认可的正确模板。于是,激烈的敌对可能被扭曲为别扭的调情,深厚的忠诚被曲解为盲目的痴恋,沉重的愧疚则被放大为病态的依恋。它不分对象、不论场合、更无视关系原本的性质。它只知道:这里有强烈的情感波动,必须被修复成爱的模样,或者说它所以为的爱的模样。”
“所以麦格教授突然研究起情侣毛衣的花纹,斯普劳特教授对着毒触手唱摇篮曲,还有……”哈利的声音卡了一下,快速瞥了一眼德拉科,“……还有其他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都是因为它在重塑现实?”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颔首,“而且,它通常需要一个主宿主,一个情感特别强烈、能为它提供主要养料的人或源头。”
老校长的目光忽然飘向窗外。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色,落在了某个遥远的时间点上。
“有时候,”他的声音变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秘密,“最荒诞、最疯狂的魔法背后,驱动的恰恰是一颗最孤独、最渴望被理解的心。”
很快,邓布利多转回头,眼睛里重新盈满了温和睿智的笑意。
“这件危险而古老的物品,多年来一直被尘封在布莱克家族的老宅的某个角落,无人触动。但最近,它被意外地激活了。”
“被什么激活的?”罗恩急切地问,身体前倾。
“被一个人。”邓布利多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西里斯·布莱克。他成功逃离阿兹卡班后,最可能的藏身之处,就是他家族那栋早已被遗忘、且被施加了强大保密咒的老宅。而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对过往无尽的悔恨、长达十二年监禁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孤独、以及对某个特定之人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这些极端强烈的情感,恰好成为了渴爱魔镜最完美、最充沛的养料。他就像一个持续不断、功率全开的信号发射源,不断为那面镜子充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人,似乎在评估他们能否承受接下来的信息。
“而且,情况可能比这更复杂。他不是独自待在那座房子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也在那里。”
罗恩的下巴差点掉到膝盖上:“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在一栋房子里?他们没把房子炸上天吗?”
“魔法部对此有一套独特的处理方式。”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局面既荒谬又棘手。
“他们以高风险个体情感过渡期观察与引导的名义,要求两位有着深厚历史纠葛的先生,在格里莫广场12号这个相对封闭、可控的环境里共同生活一段时间。”
“磨合?”罗恩的声音尖得有些走调,“教授,那根本不是磨合!那是把两条匈牙利树蜂关进同一个火柴盒!他们见面不掏出魔杖决斗就已经是梅林保佑了!”
“即使是匈牙利树蜂,在极端封闭的环境下被迫长期相处,也可能发展出某种独特的共存模式。”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当然,我建议你们不要对此抱有过高的、不切实际的期望。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