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整,客厅。
哈利、罗恩、赫敏和德拉科四人到的时候,邓布利多已经在那里了。他坐在壁炉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西里斯靠在最远的窗边,头发比昨晚更加狂野不羁。斯内普则站在通往厨房的门廊阴影里,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眼睛每隔几秒钟,就会扫过窗边的西里斯。卢平坐在邓布利多对面的一张破旧沙发上。
克利切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茶壶,随时准备添水。
“啊,人到齐了。”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刚进来的四个年轻人,“早上好。昨晚在布莱克老宅休息得怎么样?希望没有太打扰你们的睡眠。”
“好极了,”马尔福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被走廊里的画像争吵声吵醒了三次,客厅的地板在凌晨两点莫名其妙地尖叫了四次,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幽灵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整夜在二楼走廊里拖着锁链走来走去。简直像住在恐怖故事里。”
“那是雷古勒斯,”西里斯头也没回,“我弟弟。他不会害人。就是看着有点瘆得慌,习惯就好。”
“谢谢你的保证,”德拉科干巴巴地说,“这让我感觉安全多了,真的。”
邓布利多轻笑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我想你们已经亲眼见识过那个‘契约’的威力了。霍格沃茨发生的那些不同寻常的变化,并非偶然,源头就在这里,就在这栋房子里。”
他展开那张羊皮纸,平铺在茶几上。羊皮纸上画着一幅格里莫广场12号的建筑结构剖面图。图中,有些房间被标注了红色的叉,有些被画了圈。
“布莱克家族在漫长的几个世纪里,不断地对这栋房子进行加建、改造和魔法加固,”邓布利多的指尖轻轻点在羊皮纸上,沿着那些复杂的线条移动,“留下了大量的魔法痕迹。其中一部分,是纯粹的防御性咒语和古老诅咒,用以保护家族隐私和财产。而另一部分则与那个被唤醒的契约息息相关。”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图纸上一个被特别标注的区域——地下室深处。
“关键在于,布莱克家族拥有一间极其隐秘的私人藏书室。这并非你们在霍格沃茨看到的那种普通图书馆,而是一个被强大而古老的家族魔法保护的独立空间。里面收藏着家族最核心、最古老、也最危险的文献,其中就包括关于那面镜子的原始记录。”
“那面镜子?”哈利忍不住追问,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是的,哈利,那面镜子。”邓布利多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他,“希格斯帕拉之契,俗称为渴爱魔镜。它的本质,我在校长室已经解释过了。重点是它的核心载体,目前就在这栋房子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窗边那个僵硬的背影,“而它目前能量的主要来源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这栋房子里情感最为激烈和复杂的人。”
西里斯把脸更深地转向窗外。
“要阻止它的影响继续扩散,我们需要先找到它在这个地方‘食用’过什么样的情感故事,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它的运作规律是什么。”
邓布利多将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在了藏书室入口的位置,“布莱克家族的藏书室里,很可能就保存着这些关键记录。但是,孩子们,那间藏书室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又是一个试炼?”德拉科抬起眼皮,语气里带着点烦躁。
“可以这么理解,”邓布利多没有否认,“藏书室的入口被布莱克家族施加了极其特殊的魔法防护。它考验的并非武力或知识,而是进入者的‘真实’。只有那些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真实情感、不逃避、不伪装的人,才有可能打开那扇门。”
他合上书,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间藏书室,找到关于渴爱魔镜的所有记录:它的来历,它去过的地方,它影响过的人和事,以及,最重要的是,它下一步可能会去哪里,或者如何被遏制。答案就在那里。”
“那我们该怎么进去?”赫敏急切地问,“您知道开门的方法吗,教授?”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微笑。“答案不在我这里,赫敏。答案在你们自己身上。”他转向角落,“克利切——”
一直像影子般静止不动的家养小精灵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看向邓布利多。
“克利切可以带他们去藏书室的入口,”克利切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怨恨和不得不服从的屈从,“但克利切不能帮他们开门。门认识的是血脉。还有别的什么。克利切不知道。”
“别的什么?”哈利追问,目光紧盯着克利切。
克利切避开了他的视线。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我十点钟必须赶回学校,米勒娃还在处理一些紧急情况。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西里斯——”
窗边的西里斯终于动了动。
“别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邓布利多声音温和。
西里斯没有回应。
邓布利多走向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在火焰腾起前,他回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哈利,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德拉科。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藏书室的试炼,很可能需要你们一起面对。一个人,或许是完不成的。”
他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应,身影便消失在火焰中。
客厅安静了两秒。
“所以,”罗恩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试图总结这信息量巨大的几分钟,“我们要去这鬼房子的地下室,找一个被魔法锁住的门,这门会考验我们是不是真实,而克利切知道门在哪儿但帮不了我们开门,因为他不是‘钥匙’?”
“总结得非常准确,韦斯莱,”德拉科慢条斯理地说,“你或许可以考虑将来当个会议记录员。”
西里斯终于从窗边走了过来,脚步有些沉重。他在邓布利多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那间藏书室我小时候进去过一次。”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遥远的过去,“门不是一扇普通的门。它看起来像是一面墙。墙上刻满了古老的花纹。你需要按照某种方式走那些花纹。走得对,纹路会亮起来。走错了,就得换个方向重来。”
“说人话,布莱克。”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他。
西里斯瞥了他一眼,“意思就是,那是个迷宫。一个刻在墙上的、需要用心去走的迷宫。不是用脚,是用你的想法。你的真实想法。”
“谢谢,”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这比刚才的解释更难懂了。”
“你不需要完全懂,”西里斯站了起来,“你只需要去试试就知道了。”他不再多言,径直朝客厅门口走去。
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斯内普也直起了身体。一言不发地跟在了西里斯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莱姆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我想我最好去看看他们。”他对剩下的四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四个学生,以及角落里那个家养小精灵。
“所以……”罗恩环顾四周,打破了再次降临的安静,“我们今天到底要做什么?就等着?”
“去找那面墙,”哈利说,目光坚定地看向克利切,“去找那扇门。”
克利切弓着背,朝着厨房旁边那道通往更深处的楼梯挪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们。
“跟克利切来,但克利切不保证能开门。克利切只知道门在哪里。钥匙不在克利切手里。”
哈利、罗恩、赫敏和德拉科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