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切最终停在了地下最深处的一面墙前。
这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面并无不同,粗糙的石砖,布满灰尘和蛛网。但当克利切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某块砖石上按了一下之后,整面墙的内部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石砖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框上方,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欲入藏书之地,须先直面彼此。镜中之人不愿面对之物,即是开门之匙。”
四人站在镜子前,被镜中清晰的影像攫住了目光。
镜子里,德拉科正从背后环抱着哈利,下巴亲昵地搁在哈利的肩窝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占有意味;
而哈利的手,则自然地覆在德拉科环在他腰间的手上,他们的表情在镜中显得模糊而柔和,与现实中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又别别扭扭的气氛截然不同。
罗恩和赫敏在镜中的影像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在交谈,但焦点显然不在他们身上。
哈利盯着镜子,感觉耳朵有点发烫:“这镜子绝对是坏了。”
德拉科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抱着哈利的自己,眼睛里满是慌乱:“显然。布莱克家的品味一直这么诡异且缺乏逻辑吗?”
罗恩看看镜子,又看看现实中隔着一臂距离、表情僵硬的哈利和德拉科,张了张嘴:“所以你们得在镜子面前……呃……”他比划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
赫敏的脸也微微泛红,但她努力维持着冷静的学术态度:“别说了,罗恩。快想想办法,这肯定是一种隐喻或者考验。”
就在这时,镜子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个古老、缓慢、带着回音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朵:
“二位少年,为何移开视线不看镜中?
你们心中躲避的,正是开启之钥。
模仿那镜中影像,保持一柱香的时间——
“若心口如一,门自会为你们敞开。”
声音消失,镜面恢复了平静,只映照着他们错愕的脸。
“它说什么?”罗恩没完全听懂那文绉绉的话。
赫敏快速翻译,脸颊更红了:“意思是,哈利,德拉科,你们两个要按照镜子里显示的姿势抱在一起,保持一段时间,门就会开。”
“多长时间?”德拉科立刻追问,声音有点紧绷。
“一柱香的时间。”镜子那古老的声音慢悠悠地补充道。
“一柱香是多久?”罗恩茫然地问。
“不知道,”赫敏皱眉思索,“是古代的一种计时单位,大概可能十五分钟,也可能更长,比如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没有统一标准。”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抗拒和尴尬。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不可能——”
“你想都别想——”
“在门打开之前,”镜子那慢悠悠、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无法离开这个房间。食物和水会提供,但空间仅限于此。”
两人最终妥协,但姿势僵硬得像是两根被插在地上的、随时准备向对方发射咒语的魔杖。他们背对着背站着,中间隔着的距离足以再站下两个海格。
“波特,你站反了。”德拉科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但他坚决不肯回头。
哈利故意装傻,梗着脖子:“我觉得我站得挺对的,面朝大门,随时准备冲出去。马尔福你要是不好意思主动可以直说,我保证不笑你,最多笑一分钟。”
“谁不好意思?!”德拉科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猛地转过身,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我是怕你趁机占我便宜,镜子里明明是我从后面环住你!需要我把镜框上刻的字再给你念三遍吗,救世主先生?”
“切。”哈利翻了个白眼,故意慢吞吞地转过身,把背挺得笔直,像等待受刑的士兵,“来吧,动作快点,长痛不如短痛。”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面对的不是哈利,而是一头炸尾螺。他抬起手臂,动作僵硬得像两根被施了石化咒的铁棍,小心翼翼地往哈利腰侧探去,指尖甚至不敢真正碰到哈利的袍子,手臂和哈利身体之间空出的缝隙大得能轻松塞下一个罗恩,甚至可能再加个纳威的蟾蜋莱福。
墙上的布莱克家族先祖肖像们早就被惊动了,此刻全都挤在画框边缘,兴致勃勃地观看着。
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夸张羽毛帽的男巫甚至举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硬纸板牌子,用力摇晃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马尔福家的小子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我当年抱我老婆的时候胳膊稳得能托住一打嗅嗅!】
旁边画框里,明显是这位男巫好友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凑在旁边,也举起一个牌子,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我作证!菲尼亚斯你个老不修!你当年怕抱不稳老婆,天天拿我练手,又抱又亲的!结果被你夫人撞见,追着你打了三层楼!】
“够了!你们给我闭嘴!”隔壁画框里,一位表情严厉的女巫肖像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尖声骂道。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场外解说”逗得差点笑出声,他故意放松身体,往后轻轻一靠——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德拉科因为紧张而并未完全准备好的怀里。
“马尔福,你是举着两根轻飘飘的羽毛吗?”哈利忍着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再松点,我都能从你胳膊底下钻出去,绕着这个房间跑三圈了。”
德拉科被他撞得身体晃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收紧了手臂,试图稳住两人。他的下巴“咚”地一声,磕在了哈利的肩窝上,浅金色的发丝蹭得哈利的耳朵和脖颈一阵发痒。
“你故意的是不是,波特?”德拉科的牙齿咬得咯吱响,温热的呼吸全数喷在哈利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哈利故意缩了缩脖子,仿佛被烫到一样:“你早上是不是吃了薄荷糖?味道全飘我脖子里了,熏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