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哈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翻来覆去,想的倒不再是猜测德拉科的心思——那层窗户纸,今天已经被他恶作剧般地捅破了一大半,剩下的意图几乎昭然若揭。
他想的更多的是,接下来该怎么“逗他”,才能让那个骄傲又别扭的斯莱特林,心甘情愿地先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计划表,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指尖再次抚过那行被涂黑的字迹,忍不住又低声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餐时,德拉科故意选了一个离哈利最远的位置,挤在罗恩旁边,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盛满燕麦粥的碗里。
哈利端着餐盘,径直走过去,坦然地在德拉科对面坐下。在德拉科瞬间僵硬的注视下,哈利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的煎蛋,然后,将那张折好的脱敏计划表推到了德拉科手边。
他的指尖点在了那个夹页的位置,语带促狭:
“下次不用写得这么隐蔽。我喜欢柠檬雪宝,你可以直接买,用不着郑重其事地记在‘作战计划’里。”
德拉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张嘴就要反驳那句“谁记你喜欢什么了!”,但哈利没给他机会。
哈利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包装精美的柠檬雪宝,轻轻放到那计划表旁边。
“给你带的。算是谢谢你送我的袖扣。” 哈利的声音放轻了些,绿眼睛看着他,“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德拉科盯着那盒糖,又看看哈利,他憋了半天,脸上表情变幻,最终才挤出那句毫无说服力的:“谁要你的东西。”
然而,说归说,在哈利转身去拿牛奶壶的瞬间,德拉科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那小盒柠檬雪宝抓了过来,飞快地塞进了自己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并且,完全没有要当场打开吃的意思。
“你俩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 坐在旁边的罗恩凑到赫敏耳边,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怎么感觉特别像我上次偷偷藏了一打巧克力蛙,被你发现之后,我一边嘴硬说‘不是我藏的’,一边又主动把最好吃的蟑螂串味分给你的样子?”
赫敏闻言推了推眼镜,耳根莫名有点发热,瞪了罗恩一眼:“吃你的面包,罗纳德,别瞎类比。”
早餐后,哈利去客厅拿遗忘在那里的几份资料。经过父母画像时,被詹姆叫住了。
“嘿,儿子!” 詹姆扒着画框,好奇地打量着他,“你看起来傻乐了一早上?像是不小心给自己施了快乐咒,或者被游走球正面吻了后脑勺?发生什么好事了?”
哈利停下脚步,想了想,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用一种困惑的语气问:“爸,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人总是找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接近你,帮你做这做那,但每次都要嘴硬,说是因为别的原因,根本不是特意为你。这通常是什么意思?”
詹姆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嗅到了最有趣的八卦。他兴奋地差点从画像里的椅子上跳起来:
“哦!这个我懂!太懂了!大脚板,他现在就这样!”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他总说顺路给斯内普带咖啡,结果莱姆斯告诉我,他为了买那家斯内普随口提过一次的特定口味,幻影移形绕了三条街!这要不是喜欢人家,谁信啊?闲的吗?”
哈利:“哦,原来是这样。” 他努力绷住脸,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没告诉父亲他问的其实不是西里斯和斯内普教授那笔烂账。
旁边的莉莉看着儿子那明明了然于胸却还故意逗趣样子,笑着拍了詹姆一下:“詹姆,别胡说八道,快吃你的早餐。”
“我没胡说!” 詹姆一脸委屈,指着画像外,“我昨天还亲眼看见来着!大脚板为了抢斯内普刚煮好的咖啡,直接上手去抓杯子,两只手都握在一起了!虽然是为了抢,但那也是肢体接触!是牵手!”
哈利笑着摇摇头,决定不再深入这个危险的话题,转身走向走廊。
刚拐过弯,就看见一幕熟悉的场景:西里斯双臂环胸,黑着脸,堵在走廊中间,而他面前,正是试图溜去书房的德拉科。
“马尔福,” 西里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眼睛锐利地盯着眼前的金发少年,“我警告你,别对我教子玩你们斯莱特林那套弯弯绕绕、口是心非的把戏!有什么话,就他妈的给我直说!少搞那些猜来猜去的语言游戏!”
德拉科显然早有准备,他立刻垂下眼睫,脸上迅速摆出那副脆弱的表情,嘴唇微动,眼看那句练习过无数次的:
“布莱克先生,我真的有契约反应,一靠近波特我就头晕气短,需要保持距离观察……”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哈利走了过去。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德拉科的胳膊,甚至故意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稍稍靠了过去,然后抬起头,对着一脸狐疑的西里斯,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西里斯,他今天确实不太舒服,早上就说头疼。刚才在餐厅整理资料时,差点晕倒。我扶他回房间休息一下。”
说完,他还侧过头,对着胳膊僵硬得如同木棍的德拉科,飞快地眨了一下左眼,绿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芒。
德拉科:“……”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胳膊上传来的属于哈利的体温和重量,烫得他几乎要跳起来,大脑再次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能像个真正的病号一样,被动地任由哈利搀扶着,转身朝客房方向走去,连西里斯在后面提高音量喊的:
“不对啊!这小子刚才在餐厅吃了三碗粥!胃口好得能吞下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都假装完全没听见。
刚走出几步,另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滑出。斯内普抱着双臂,冷眼旁观了全程。
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和哈利那副“我很认真在助人为乐”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马尔福,” 他低沉丝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留情的戳穿,“以你目前的演技水平,我建议你放弃任何需要伪装情感的尝试。它比你那漏洞百出的大脑封闭术还要拙劣十倍。”
他的黑眸瞥向哈利,冷哼一声,“以及,别把你想糊弄的对象当成巨怪。波特远比你以为的要敏锐。”
说完这句近乎“提点”又充满嘲讽的话,他便一甩黑袍,如同融入阴影般离开了,留下德拉科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足以煎熟鸡蛋,羞愤欲死。
哈利忍着笑,继续“搀扶”着几乎同手同脚的德拉科走到客房门口。他刚准备松手,说句什么缓和一下这过于“灼热”的气氛——
兜里的双面镜突然亮了,邓布利多的脸出现在镜面里,半月形眼镜上反着暖光,语气却少有的严肃,和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哈利,” 邓布利多的声音透过镜子传来,“我想,现在是时候了。是时候告诉你们一些关于盖勒特,关于纽蒙迦德,以及关于一些很久以前的选择和遗憾的故事了。”
德拉科也立刻凑了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着镜面里的邓布利多,刚才的嬉闹瞬间收了起来。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胳膊贴在一起,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他们都知道,纽蒙迦德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尘封半个世纪、的遗憾。还有他们没说出口的话,都要在那里,做个了断。
哈利的手指,在长袍口袋里,无意识地捏了捏那盒柠檬雪宝糖纸光滑的边缘。他微微偏过头,偷偷看向身边的德拉科。
几乎是同一时刻,德拉科也恰好侧过脸来看他。
哈利捏了捏口袋里的柠檬雪宝糖纸,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德拉科,对方刚好也在看他,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不急,反正他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