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看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哈利、赫敏和罗恩,最后又落回德拉科身上。“你们是魔法部派来,调查那个‘疯魔法’的,对吧?” 他用了“疯魔法”这个略显古怪的词,“领袖早就吩咐过了。他说,这几天会有几个年轻人过来。他一直在等你们。”
“等我们?” 哈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嗯。” 老看守肯定地点点头,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墙面上的一个蛇形缠绕的符文组合。
“那个小东西,上个月不知道从哪里溜了进来,闹腾得厉害。到处飘着粉红色的、黏糊糊的泡泡,” 老看守的眉头皱了皱,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忍受的景象。
“还逼得两个轮值的守卫,对着走廊拐角的石像鬼,大声朗诵了整整三天的十四行情诗,字字泣血,句句真心,可惜石像鬼听不懂。”
罗恩张大了嘴巴,想象着那幅画面,表情古怪得像是同时想笑又想吐。
“领袖嫌吵,嫌它把这里弄得不体面。” 老看守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领袖”行事风格的深刻理解和绝对尊崇。
“所以,他随手就把那东西‘捆’住了。改了改墙上这些魔文阵列的回路,把它散发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拆分开来,导入城堡的防御、照明、还有恒温系统里。现在,它算是在给纽蒙迦德‘供电’。”
“他把契约当成能源电池用?” 罗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老看守似乎觉得罗恩的大惊小怪有些失礼,瞥了他一眼,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
“不仅如此。领袖还加了一条新规矩:所有踏进纽蒙迦德范围,并意图停留的人都必须说真话。在这里,谎言会被魔文阵直接‘感知’到,然后……” 他顿了顿,“撒谎者会被直接‘弹’出城堡范围,落到外面的雪堆里。清醒头脑。”
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背后惊人的魔法原理和对人心的绝对掌控。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警惕。
“领袖常说,” 老看守最后总结道,语气肃穆,“爱不是儿戏,更不是可以强迫他人上演的荒唐闹剧。他最憎恶的,就是失控和混乱。那个小东西敢在他的领域里撒野,自然要接受管教。”
几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将一个专门制造情感扭曲、引发内心混乱的古老契约,像驯服不听话的宠物一样随手禁锢,并改造成维持城堡运转的电池……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强大、傲慢以及对秩序近乎偏执的追求,以一种远超他们想象的方式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哈利下意识地用手碰了碰自己左手手腕的内侧——那里,之前因为与德拉科那个意外绑定的契约而留下的印记,自从踏入纽蒙迦德的大门后,就彻底沉寂了下来。
旁边的德拉科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故意往哈利身边又靠近了半步,然后,他伸出手若有若无地蹭过哈利的手背。
哈利转头看他。
德拉科迎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脸上挂着那种假惺惺的关切表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怎么,波特?契约的魔力反应完全消失了,觉得不习惯?没有那种心灵感应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要不然我勉为其难,再装几天头晕?给你找找感觉?”
“少来这一套,马尔福。” 哈利没好气地拍开他作乱的手,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装晕的演技,简直烂得无可救药。比斯内普教授试图对我们露出‘和蔼’笑容还要假上一万倍。上次骗西里斯的时候,你耳朵红得……” 他故意停顿,看着德拉科瞬间绷紧的侧脸,“简直能滴出血来。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德拉科猛地扭过头,灰眸瞪向哈利,张嘴似乎想反驳,但话还没出口——
前面引路的老看守突然停下脚步。
“领袖就在里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在你们进去之前,领袖让我转达一个问题。他只问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四人的脸,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是来寻求答案的,还是来提供答案的?”
没有时间过多思考。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门开了。一股比走廊里更加冷冽的寒风,从门内扑面而来。
哈利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银色碎片,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德拉科。
德拉科也正好看向他。灰眸中之前的调侃与轻松已然褪去,两人在无声的目光交换中,迅速达成了某种默契。
几乎是同时,哈利和德拉科抬起了脚,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并肩走入了那间囚室。
赫敏和罗恩紧随其后。
囚室比想象中更加空旷简洁。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本典籍,一盏没有点燃的老式油灯,以及一个空的墨水瓶和一支羽毛笔。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
听到脚步声,老人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后,他慢慢抬起了头。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四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哈利脸上,随即,他的视线移开,落在了德拉科身上。当看到那头淡金色的头发和马尔福家族特有的苍白面容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阿不思派来的孩子,还有一个马尔福。”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