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醒过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浓得发苦的白鲜味道,还有淡淡的雪松香。
卧室的窗帘拉着,只漏了一点清晨的微光落在地板上,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攥着,力道紧得像怕他跑了。
德拉科趴在床边,铂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眼下还有很重的青黑,显然是很久没睡了,听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你醒了?” 他立刻直起身,伸手摸哈利的额头,指尖微凉,“体温降下来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想吐吗?要不要喝水?”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手忙脚乱地去端旁边的温水,差点把放在床头柜上的魔药瓶碰翻。哈利靠着床头坐起来,这才看清床头柜上堆得乱七八糟:有十几个喝空了的魔药瓶,有叠得整齐的冷毛巾,还有一碗凉透了的南瓜粥,最离谱的是,粥旁边压着一本封面粉嫩嫩的书,封面上写着《婴幼儿护理指南:从喂食到情感安抚全教程》。
哈利指了指那本书,声音因为发烧还哑得厉害:“那本是……?”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迅速伸手把书塞到了枕头底下,耳尖红得滴血,嘴硬道:“没什么,克利切乱放在这的。”
“哦?” 哈利挑了挑眉,伸手把书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翻到折了角的那页,故意念出声,“婴幼儿发烧物理降温法:用 37 度温水擦拭额头、腋下,半小时一次,安全无副作用…… 德拉科,我 31 岁了,不是一岁的小孩。”
“我知道!”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别开脸不看他,语气有点不自在,“圣芒戈的魔药都不管用,我查了很多资料,婴儿用的降温方法副作用最小,总比把你烧傻了强。”
哈利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乱得没打理的头发,还有领口蹭到的魔药渍 —— 他认识德拉科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声音放软了:“上来睡会。”
“你还发着烧,需要休息 ——”
“上来。” 哈利故意摆出傲罗队长的架势,抬了抬下巴,“这是命令,马尔福顾问。”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小心翼翼地躺到他身边,怕压到他,只躺了小半边身子。
哈利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笑着往他怀里凑了凑,背对着他窝进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姿势,平时都是德拉科爱往他怀里钻,撒娇要抱,第一次换他主动靠过去。
“吓坏了吧?” 哈利轻声问,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指节上还有磨出来的薄茧,是这几天熬魔药磨的。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手臂慢慢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未散的后怕:“你烧了三天,圣芒戈的医生都没办法,说黑魔法残余在你肺里扎根了,我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哈利甚至能感觉到颈窝处的皮肤被打湿了一点。他转过身,捧着德拉科的脸,果然看到他眼底红得厉害,平时总是盛着傲娇和笑意的灰眼睛里,全是未散的恐惧。
“我不会走的。” 哈利凑过去吻他的下巴,一下一下,很轻,“我保证。”
他拉着德拉科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心跳沉稳有力,透过皮肤传过去,“这里装了你太多东西,装了斯科皮,装了格里莫广场的柠檬雪宝,装了这么多年的破事,舍不得走。”
德拉科看着他的绿眼睛,低头吻他,吻得很轻,带着点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点侵略性,像在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才松开,他咬了咬哈利的唇角,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下次再敢逞强单独去追黑巫师,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用金链子锁起来?” 哈利笑着逗他,指尖戳了戳他泛红的耳尖。
“可以考虑。” 德拉科哼了一声,伸手把人按回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雪松香,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哈利窝在德拉科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困意又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德拉科轻轻吻了吻他的发旋,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还好你没事。”
哈利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