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库洛洛坐在旅团基地的沙发上，手指捏着伊尔迷给的资料报告。他反复翻看着酷拉皮卡的情报，试图找出对方念能力的破绽。
“团长，你都看一上午了。”侠客咬着能量棒晃过来，“有发现吗？”
库洛洛摇摇头，合上报告，“很谨慎，情报里关于他能力的部分太少了。”
芬克斯在旁边做俯卧撑，头也不抬地说：“要我说，直接杀过去，逼他用能力，不就知道了。”
“然后团长可能就永远失去念力了。”玛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库洛洛没参与讨论，他盯着报告上伊尔迷工整的分析笔记，思绪有些飘远。伊尔迷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笔画。
“伊尔迷。”库洛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自己愣了一下，为什么又想到他了？
窝金从外面走进来，扛着一箱啤酒，“团长，我刚才在街上听到个消息，揍敌客家好像接了新的大单子。”
库洛洛抬眼，“什么单子。”
“不清楚，黑市里传的，说枯枯戮山最近进出的人多了。”
窝金打开一瓶啤酒灌了一口，“说不定伊尔迷那小子正忙着赚钱呢。”
库洛洛垂下眼睛，手指在报告边缘轻轻摩挲。伊尔迷现在在做什么？应该是在训练，或者处理任务。他总是这样，生活规律得像个机器。
机器，库洛洛低声重复这个词，然后皱了皱眉。不对，伊尔迷不是机器，他会有情绪，只是很少表现出来。
“团长，你脸色不太好啊。”派克诺妲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需要休息吗？”
“不用。”库洛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在想除念师的事。”
派克诺妲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
库洛洛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需要整理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酷拉皮卡还在暗处，念力被锁的问题没解决，旅团处境危险。
可是伊尔迷的身影又冒了出来，是在档案馆的地下溶洞里，伊尔迷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颊上，冷静地说杀手不需要情绪。
库洛洛突然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频繁想起伊尔迷了。因为在所有认识的人里，伊尔迷是唯一一个，无论他是否拥有念力，态度都不会改变的人。
西索会嘲笑他，旅团成员会担心他，酷拉皮卡仇恨他。只有伊尔迷，永远用那种平静空洞的眼神看他，只把他当客户或者观察对象。
这种认知让库洛洛感到一丝荒谬，他站起身，走向临时搭建的书架。他需要找点别的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两天后，西索又来了，这次他直接翻窗进了库洛洛的房间。
“团长~还在研究怎么解封啊？”西索笑眯眯地坐到窗台上，“要我帮忙吗？我认识几个除念师哦~”
库洛洛头也不抬，“条件。”
西索舔了舔嘴唇，“陪我打一架，等你恢复了以后。我很期待呢，失去念力又找回念力的团长，会是什么味道呢~”
库洛洛终于抬起头，看向西索，“可以，联系方式。”
西索扔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这位除念师脾气有点怪，不过技术不错，就是收费贵了点。”
“钱不是问题。”库洛洛收起纸条，顿了顿，“你最近见过伊尔迷吗？”
西索眼睛一亮，“哦呀~团长主动问起小伊呢~没有哦，小伊把我拉黑了，伤心~”
他说着伤心的表情，脸上却笑得灿烂，“不过团长要是想见小伊，我可以帮你传话哦~当然，要收一点小小的中介费~”
“不用。”库洛洛重新低下头看书，“随口问问。”
西索盯着他看了几秒，笑容更深了，“团长，你该不会……”
库洛洛打断他，“你可以走了。”
“好吧好吧~”西索从窗台跳下去，声音传上来，“祝你好运哦团长~希望你能早点恢复，然后被我打败~♥”
库洛洛等西索走远，才拿出手机，看着伊尔迷的号码。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库洛洛把手机放回口袋，决定等念力恢复后再联系伊尔迷。那时候，他才有资格站在对等的位置上。
又过了三天，侠客带来了好消息。
“团长！找到靠谱的除念师了！虽然住得有点远，在巴路沙群岛那边，但据说成功率很高！”
库洛洛点头，“准备出发。”
“要通知伊尔迷吗？毕竟他之前提供过情报，说不定有兴趣接护送任务？”
库洛洛愣住了，他没想到侠客会这么问。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合理的借口。
库洛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以联系试试，如果他愿意接，价格按市场最高标准。”
“明白！”侠客开心地去打电话了。
库洛洛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伊尔迷会接吗？应该会吧，毕竟有钱赚，但他现在可能已经有别的任务了。
侠客很快回来了，“团长，伊尔迷说可以接。不过他说最近日程满，只能护送单程，返程我们自己解决。”
库洛洛点头，“可以，时间。”
“后天早上，枯枯戮山门口见。”
库洛洛点点头，心里竟然有点期待。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但他选择忽略这份异常，专注于眼前的问题。先恢复念力，其他的以后再说。
出发前一天晚上，库洛洛罕见地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排练明天见到伊尔迷时该说什么。
库洛洛翻了个身，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过是见个面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他又不是没见过伊尔迷。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去见伊尔迷，一个失去念力，需要保护的客户。
库洛洛皱起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个机会，可以观察伊尔迷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带着复杂的心情，库洛洛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库洛洛准时来到枯枯戮山门口。伊尔迷已经等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肩上盘着那条小黑蛇。
“早。”伊尔迷点头打招呼，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早。”库洛洛回应，目光在伊尔迷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麻烦你了。”
伊尔迷转身，“工作而已，车在那边，走吧。”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霄从伊尔迷领口探出脑袋，金色眼睛警惕地盯着库洛洛。
库洛洛注意到小黑蛇的视线，觉得有点好笑。这条蛇好像特别讨厌他，每次见面都这样。
库洛洛先打破沉默，“你的蛇，很黏你。”
伊尔迷摸了摸霄的脑袋，“嗯，它很听话。”
“只是听话？”
伊尔迷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着库洛洛，“你想问什么。”
库洛洛顿了顿，“没什么，只是觉得它很特别。”
伊尔迷收回视线，“确实特别，但与你无关。”
对话又中断了，库洛洛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叹了口气。和伊尔迷聊天真难，每句话都像撞在墙上。
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时出了点小问题，库洛洛的证件有些问题。
“请稍等。”工作人员拿着证件离开。
伊尔迷站在库洛洛身边，“你太紧张了。”
“有吗？”
“呼吸频率比平时快百分之十五，手指无意识蜷缩，这是紧张的表现，放松，只是例行检查。”
库洛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很仔细。”
“杀手的基本功。”
“那我平时呼吸频率是多少，你也知道？”
伊尔迷歪了歪头，“之前合作时记录过，平均每分钟十二次，现在十四次。”
库洛洛这次真的惊讶了，伊尔迷连这种细节都记得？这已经超出普通合作的范畴了吧？
“为什么记录这个。”
“数据有用，可以判断目标状态，制定对应策略。”
“所以我也算是你的目标？”
“曾经是，合作对象，现在只是客户。”
库洛洛看着伊尔迷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伊尔迷永远这么理性，这么客观，把所有人和事都分成有用和没用两类。
但不知道为什么，库洛洛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在伊尔迷眼里，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
“好了，可以了。”工作人员拿着证件回来，“祝您旅途愉快。”
登上飞艇后，库洛洛选了靠窗的位置。伊尔迷坐在他旁边，霄盘在他腿上，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
伊尔迷看了眼手表，“到巴路沙群岛要六小时，你可以休息。”
“你不休息？”
“我需要保持警戒。”伊尔迷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客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库洛洛看着伊尔迷认真的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虽然伊尔迷说这只是工作，但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还不错。
“伊尔迷。”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再也恢复不了念力了，你会怎么看我。”
伊尔迷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
伊尔迷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价值会降低，但如果你能提供其他方面的价值，比如情报，资金，或者人脉，合作仍然可能继续。”
“纯粹的利益关系？”
伊尔迷点头，“这是最稳定的关系，情感会影响判断，利益不会。”
库洛洛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伊尔迷总是能给他最直接，最真实的答案，不绕弯子，不虚伪。
库洛洛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你说得对，我休息一会儿。”
“嗯。”
库洛洛听着旁边翻书的声音，渐渐放松下来。他突然觉得，就这样和伊尔迷待在安静的飞艇里，好像也不错。
至少在这一刻，他可以暂时忘记酷拉皮卡，忘记失去念力的烦恼，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份平静。
而伊尔迷腿上，霄悄悄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不满地瞪了库洛洛一眼。这个黑头发的人类，怎么老是要和伊尔迷说话？烦死了！
霄用尾巴轻轻拍了拍伊尔迷的手背，伊尔迷低头看他，用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霄舒服地眯起眼睛，暂时原谅了库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