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接到一个新任务，要去邻国处理一个目标。他收拾行李时，霄站在旁边看着。霄的手指在裤腿上搓了一下，他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么站着，眼睛一直跟着伊尔迷的手转。
“这次我带你去。”伊尔迷头也不抬地说。
霄的尾巴翘了起来，但他现在是人的样子，没有尾巴，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人形去，方便行动。”
霄点头，变回人形，换上基裘准备的衣服。他换衣服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伊尔迷那边瞟，伊尔迷正低着头整理背包，没看他。
霄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他扣扣子的动作慢了一点，想让伊尔迷抬头看他一眼，但伊尔迷始终没抬头。
出发时，奇犽和小杰来送行。小杰看着人形的小黑，眼睛亮晶晶的，“小黑路上小心！”
霄点点头，“谢谢。”
奇犽凑过来小声说，“保护好我大哥。”
霄看了他一眼，“不用你说。”保护伊尔迷，这是他最想做的事。
飞艇上，霄坐在伊尔迷旁边。旁边座位的小女孩看到他们，好奇地问，“哥哥，你们是兄弟吗？”
霄愣了一下，看向伊尔迷。兄弟？他和伊尔迷像兄弟吗？
伊尔迷说，“不是。”
小女孩又问，“那是什么关系？”
霄不知道怎么回答，伊尔迷也没说话。霄的心里有点堵，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伊尔迷说他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但伊尔迷什么都没说。
小女孩的妈妈赶紧把她拉回去，“别乱问。”
霄偷偷看了伊尔迷一眼，伊尔迷正闭着眼睛休息，侧脸安静。他看着看着，又开始走神。他想伸手碰一下伊尔迷的头发，想把他垂在脸侧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去。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伊尔迷闭着眼睛说，“专心。”
霄赶紧收回视线，心跳快得发疼。伊尔迷连看都没看就知道他在走神，伊尔迷什么都知道。
任务很顺利，伊尔迷潜入目标家中，一针解决，全程不到五分钟。霄站在外面放风，他的耳朵竖着听里面的动静，听到目标倒地的声音，松了口气。
等伊尔迷出来，他的眼睛立刻在伊尔迷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好了？”
“嗯。”
回去路上，两人并肩走着。霄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伊尔迷的肩膀，每次碰到他的心跳就快一下，但他没躲开，伊尔迷也没躲开。
路过一家商店时，伊尔迷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包肉干，递给霄。
霄看着那包肉干，愣住了。包装和他以前爱吃的一样，他记得自己只写过一次，写过爱吃这个。伊尔迷记住了。
“这是？”
“奖励。”伊尔迷继续往前走。
霄跟在后面，低头看着手里的肉干。他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伊尔迷还记得他爱吃这个，伊尔迷给他买了奖励。霄把肉干贴在胸口，贴了一会儿才放进兜里。
回到酒店，伊尔迷洗完澡出来，看到霄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那包肉干。
“不吃？”伊尔迷坐到床边。
霄打开袋子，取出一块放进嘴里。味道和以前一样，但这次是伊尔迷专门给他买的，他觉得比以前好吃一百倍。
他吃着吃着，突然说，“伊尔迷。”
“嗯。”
“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小黑，还是因为我帮得上忙。”霄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紧，他盯着手里的肉干，不敢看伊尔迷的脸。
伊尔迷歪了歪头，“都是。”
霄愣住了，抬起头看他，“都是？”
“你是小黑，所以对你好。你帮得上忙，所以对你好，不矛盾。”
霄盯着他看了几秒，“那我要是帮不上忙了呢。”他怕听到答案，又想知道答案。
伊尔迷想了想，“还是会对你好。”
霄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黑。”
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伊尔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伊尔迷说的不是因为你厉害，不是因为你帮得上忙，是因为你是小黑。霄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伊尔迷的呼吸喷在他嘴唇上，温热的。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想亲他，想碰他的嘴唇。
伊尔迷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空空的，但霄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霄停住了，距离伊尔迷的嘴唇只有几厘米。他想亲下去，想得要命。但他看到伊尔迷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闭上，没有躲开，只是看着他。
霄退后一点，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
霄的声音哑了，“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了。”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把手藏在身后，不让伊尔迷看到。
伊尔迷看着他，歪了歪头，“冲动？”
霄点头，不敢看他。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又会忍不住凑过去。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你对我有感情。”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霄僵住了，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伊尔迷接着说，“灵力加速是因为看到我产生正面情绪，现在人形也一样，所以你喜欢我。”
霄的耳朵红了，从耳尖红到脖子。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伊尔迷，“嗯，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躲开伊尔迷的眼睛。
伊尔迷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眨了一下。
霄鼓起勇气继续说，“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不管你是把我当宠物还是当助手，我都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伊尔迷开口说，“我知道。”
霄愣住了，“你知道？”
“猜的，你看着我的眼神，和奇犽看小杰的不一样。”伊尔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霄有些紧张，“那，那你呢？”
伊尔迷歪了歪头，“什么。”
“你对我什么感觉。”
伊尔迷认真思考了几秒，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又看着窗户，最后回到霄脸上。
“你是小黑，我的家人，重要的存在。”
霄的心跳得很快，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只是家人？”
伊尔迷看着他，“你想要别的？”
霄点头，“想。”
伊尔迷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盯着霄的脸，看了很久。霄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他没躲开。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感情会影响判断。”
霄的心沉了一下，他早该知道的，伊尔迷对感情的理解和普通人不一样。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没关系，你不需要懂。只要你别拒绝我靠近就好，可以嘛伊尔迷。”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伊尔迷看着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和紧张。他歪了歪头，在思考。
“靠近我，是指现在这样，还是比现在更近。”
霄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伊尔迷指了指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现在这样，还是更近。”
霄的耳朵又红了，“更，更近。”
伊尔迷点点头，“可以。”
霄瞪大了眼睛，“可以？”
“嗯 你以前是蛇形的时候就经常缠着我，现在人形也一样，只是形态不同。只要不影响工作效率，你可以靠近。”
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伊尔迷的理解方式总是这么独特，但他是认真的，他认真地在回答霄的问题。
霄试探着问，“那，那我今晚能睡你床上吗？”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期待，又带着怕被拒绝的紧张。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人形？”
霄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伊尔迷。
“可以。但别压我。”
霄的眼睛瞬间亮了，“保证不压！”
晚上，伊尔迷躺在床上，霄躺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二十厘米的距离。霄侧过身，看着伊尔迷的侧脸。
伊尔迷闭着眼睛说，“睡觉。”
霄赶紧闭上眼睛，他悄悄往伊尔迷那边挪了挪，最后停在距离十厘米的位置，伊尔迷没说话。
霄又挪了挪，这次手臂碰到了伊尔迷的手臂。他僵住了，等了两秒，伊尔迷还是没说话。
霄胆子大起来，轻轻握住伊尔迷的手。伊尔迷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手指修长，手掌心微凉。霄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伊尔迷的指节。
“睡觉。”伊尔迷又说了一遍，但没抽回手。
霄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闭上眼睛。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第二天早上，伊尔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被缠住了。这次是霄的人形版，一条手臂横在他胸口，一条腿压在他腿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睡得正香。
伊尔迷沉默了三秒，他低头看了一眼压在胸口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搭在腿上的腿。
“醒醒。”
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的脸烧起来，赶紧松开手坐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觉不老实。”
伊尔迷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肩膀。他的肩膀有点酸，但比上次被蛇形缠的时候轻多了。
“没事，比蛇形的时候轻。”
“我，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
伊尔迷歪了歪头，“随你。”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霄变回蛇形，盘在床边，尾巴耷拉着。他不想回自己房间，但也不想再勒着伊尔迷。他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金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伊尔迷。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想留就留，注意别勒人。”
霄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翘得老高。他高兴地挪到伊尔迷枕头边，把脑袋搁上去，尾巴轻轻搭在伊尔迷手腕上。他的尾巴尖在伊尔迷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又缩回来。
早餐时，基裘看到伊尔迷和霄一起走进来，她的电子眼立刻亮了，亮得像是两个灯泡。
“小伊，小黑，你们昨晚睡一起了？”
伊尔迷点头，“嗯。”
基裘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天啊，妈妈太感动了！”
奇犽差点被牛奶呛到，牛奶从鼻子里喷出来一点，“咳咳咳，大哥你说什么？”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他睡我床上，有什么问题吗？”
奇犽嘴角抽搐，“他，他现在是人形啊！”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知道。”伊尔迷的语气很平静。
奇犽看向霄，霄的耳朵有点红，但表情镇定。他正低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奇犽翻了个白眼，翻到后脑勺去，“算了，大哥高兴就好。”
基裘已经在旁边掏出小本本开始记了，笔尖在本子上唰唰地响。
下午，伊尔迷去训练场，霄跟在他身后。训练场上，伊尔迷开始练习念针投掷，霄站在旁边看着。
“你要不要试试。”伊尔迷递给他一根念针。
霄接过念针，他学着伊尔迷的样子，把念针夹在指间，然后甩出去。念针飞出去，正中靶心。
伊尔迷歪了歪头，“不错。”
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被点亮了，“真的？”
“嗯。”
晚上回到房间，伊尔迷坐在书桌前处理邮件，霄坐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伊尔迷打字的侧脸，又开始走神。伊尔迷的睫毛很长，打字的时候会微微颤动。他的嘴唇抿着，很专注的样子。
“灵力加速了。”伊尔迷头也不抬地说。
霄回过神来，果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又在加速运转。他有些无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伊尔迷继续打字，“规律明显。”
霄凑过去，下巴搁在伊尔迷肩上。他的呼吸喷在伊尔迷脖子上，他能闻到伊尔迷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加速。”
伊尔迷停下打字，偏头看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霄能看清伊尔迷瞳孔里自己的脸。
“因为你喜欢我。”
霄的耳朵红了，“知道还问。”
伊尔迷歪了歪头，“没问，陈述事实。”
霄忍不住笑了，伸手环住伊尔迷的腰。伊尔迷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霄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也感觉到之后的放松，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样影响工作效率吗？”
伊尔迷想了想，“不影响。”
霄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还搁在他肩上，“那就好。”他把脸埋在伊尔迷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伊尔迷身上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伊尔迷继续打字，霄就这么抱着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霄突然说，“伊尔迷。”
“嗯。”
“你说感情会影响判断，那你会不会因为这个，拒绝我靠近？”
伊尔迷停下打字，转过身看着他。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鼻尖差点碰到鼻尖。
“我已经让你靠近了。”
霄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你不拒绝？”
伊尔迷歪了歪头，“拒绝的话，昨晚就不会让你睡床上。”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霄盯着他看了几秒，伊尔迷的眼睛还是空空的，但霄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他在伊尔迷嘴唇前停住了，距离只有一厘米，他的手指在伊尔迷腰侧攥紧了。
伊尔迷没动，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闭上，没有躲开，就那么看着他。
霄停在那里，停了好几秒。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亲下去，一个说不行。
他退后了，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点。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手指还在发抖。
“对不起。”霄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又冲动了。”
伊尔迷看着他，“你刚才想亲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伊尔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霄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脖子，他点头，“嗯。”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他的眼睛看着霄的脸，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
“我需要想清楚。”
霄愣住了，“什么？”
伊尔迷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我需要时间适应。”
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的笑容很轻，但眼睛很亮。
“好，我等。等多久都行。”他的声音在发抖，因为高兴。伊尔迷没有拒绝他，伊尔迷在认真考虑这件事，在认真考虑他们的关系。
晚上睡觉时，霄照例躺在伊尔迷旁边。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整个人缠上去，只是轻轻握着伊尔迷的手。他的拇指在伊尔迷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又停住了。
“晚安。”
“晚安。”
霄看着伊尔迷的侧脸，他等了几秒，等伊尔迷的呼吸平稳了，才悄悄凑过去，在伊尔迷的头发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